白婉儿没有苏离幸运,她只能以痛哭的方式来发泄。
“难道就这样任他们欺负?”苏离越听越气愤。
“那能怎么办呢?他们知道我放不下孩子,就拿捏我。”白婉儿叹了口气。
“我上次跟你提及的,你可曾思量过?”苏离眼神如刀,冷冷地扫了白婉儿一眼。
她深知此刻并非言说之时,然而若缄口不言,恐将生路断绝。
“我又何尝没有思考过,可一旦和离,我又能去向何方?何处有我的立锥之地?”
“继母岂能容我?恐怕我前脚和离,后脚她就会用一根绳索将我送上黄泉路。”白婉儿垂首不语。
两人陷入了如死一般的沉寂。
须臾,白婉儿才轻声说道:“莫要再提我了,还是说说你吧,他们,是否又来逼迫你了?”白婉儿忧心忡忡地看了苏离一眼。
相较自己,她更为苏离担忧。
她好歹有孩子作为依靠,又是太尉之女,虽说不得宠,但在明面上,他们还是不敢轻易对她动手的。
可苏离却无儿无女,且出身于商贾之家。
士农工商,即便身为皇商,依旧遭人鄙夷。
“无需忧心于我,如今心急的该是他们。”苏离嘴角轻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十年啊,也该为自己的付出讨要一些回报了。
梁氏断了燕窝,又被苏离断了滋补的药,此刻正坐在堂上,如泼妇骂街般喋喋不休。
苏离若是看到这一幕,怕是要气得七窍生烟,这断了补品的梁氏如猛虎下山,骂人时的声音比平日更为洪亮。
“不过是吃了她一些补品,又能如何!”
“如今连府里都不管了,成何体统!”
“这还像一个家吗!”
“去,速去将那忤逆之子给我唤回来!就说请的道长已经来了!”梁氏怒气冲冲,一双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西苑的方向。
我的好儿媳,休怪我无情了,你若听话,姑且留你一条活路。
偏偏你不知好歹,下辈子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吧!哼!
和离?休想!
休妻?做梦!
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商贾之女,若是不幸夭折了呢?
她就不信还有大理寺的人来彻查此事!
届时丽娘安心生下太傅府嫡子。
虽说身份低了,可又怎样呢?
只要她能将孩子生下来,不听话再换一个就是了,有的是人想嫁!
苏离不敢在外面逗留太久,毕竟还没真的和离干净。
是时候将他们解决掉了。
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不利。
就在苏离即将回到府里不远处时,她瞥见门口围聚着好些人,似乎还有火光在燃烧。
苏离心中涌起一丝疑惑,大白天的,为何放火?
她加快脚步,想要一探究竟,尚未踏入府内,便听到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听说这太傅夫人被恶鬼附身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那还能有假?我可是亲眼目睹她夜半三更出来寻觅食物,专挑童男童女下手!”
“真的假的?你可曾亲眼见到她吞食?她究竟偏好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我亲耳听到她说吞食男孩后便可诞下儿子,想来她是走火入魔了!”
苏离嘴角猛地一抽,自己何时竟变成了这等吞食童男童女的妖魔?
想来又有人在作妖了。
还真是…
苏离扒开人群就看到梁氏拄着拐杖站住门口,旁边跟着一个身穿黄袍的老道,围着一个什么东西正念念有词。
苏离走近一看,那不是她的梳妆台吗!
老道突然对着苏离住的西苑的方向大喝一声:“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身!”
老夫人一脸惊恐;“道长,你是说,那…在西苑方向?”
老道开口道:“我看那方向邪气弥漫,定是有人被被妖邪附身。适才那妖孽又往那个方向跑了!”
梁氏捂着心口,满脸痛心疾首,“西苑可是我那贤媳的居处,前些时日也不知怎的,她竟对我儿又打又骂,而后还闹着要和离!”
“怎能和离呢?我儿为她十年未纳妾,视若珍宝般疼爱,可她……如今想来定是如此,原来她是被妖邪附身了。”
“道长尽管去收妖!出了事我来担责!”她将拐杖狠狠地往地上一掷,在台阶上对着围观的百姓高声喊道;“我那媳妇女德贤良,孝顺有加,我着实不忍下手,若是她跑了出来,还望各位帮我将她捉住,好让道长将那邪祟驱除,还我府中一片安宁!”
“我在此谢过诸位了!”言罢,她还不忘假模假样地擦一下那并未流泪的眼。
“道长,多谢你了!”
“老夫人客气,待我将那妖邪除去,再谢不迟!”说完带着一把木剑就往西苑的方向冲。
在场的百姓哪一个不夸她是个好婆母?
那一个不夸她儿子是个好夫君?
倒霉的只有一个苏离罢了!
梁氏嘴角的笑几乎要溢出来了,她不是被禁足了吗?哼!
那就放一把火将她烧个干净!
反正有这么多人在场,要怪也只能怪那道长。
苏离在台下冷汗涔涔,万幸,万幸兄长给她派了暗卫,否则她怕是早已命丧黄泉了。
哼!这老巫婆!
这是趁她不备,妄图借那妖道之手将她除掉。
那妖道踏入府门,定然直扑西苑,若是没有暗卫,她们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岂会是那妖道的对手,到那时,她也只能束手就擒。
若是有幸逃出生天,门外的人又岂能让她轻易逃脱?这心肠,简直比蛇蝎还要恶毒,这分明是要将她置于死地!
苏离悄然隐去身形,做了一个召唤暗卫的手势,暗卫得令后,带着她翻墙入府中。
前后不过一刻钟,那老道就鼻青脸肿跑了出来。
边跑边声嘶力竭地叫嚷着:“有鬼啊!……有鬼啊!”
“庆黎院闹鬼啊!”
“这银子我不要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梁氏惊得目瞪口呆,“明明是西苑,怎会是庆黎院,道长,你莫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吧?”眼底却流露出深深的鄙夷之色。
真是个废物!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就是庆黎院!我看得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