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怒发冲冠,又回到了偏房。
庆黎院尚未修缮完毕,梁氏暂且搬到这边。
他的腿还没踏进房门,便听到屋内传来一阵不堪入耳的咒骂声,令人生畏。
他犹豫了下,娘只要苏离侍奉,丫鬟婆子又不知道换了多少批,新来的丫鬟也只听苏离的。
总不能让自己去侍奉吧?娘那怪脾气,说变就变,动不动就冷嘲热讽。
想了想,他又摇了摇头,随后叫来小厮,派人将楚宁唤了回来,最后兄妹俩一同走进了偏房。
“这妒妇!竟然将我……让我住偏房!”梁氏双手紧紧抓住床围,心中的愤恨喷涌而出。
“她难道不知道我已习惯让她侍奉,别人我岂能习惯!她一日不来侍奉,我便一日不得安宁!她存心不让我好受是不是!”梁氏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眼睛如铜铃般死死地瞪着门口方向,仿佛苏离就站在那里。
她怎敢如此放肆!
梁氏轻轻揭开被子,抚摸着自己那被打断的腿,心中的恨意如毒蛇般蔓延,她恨不得将那贱人的肉一口口咬碎,将那贱人的血一口口吸干!
楚宁急忙上前安抚道:“娘,莫要气坏了身子,为那贱人不值得。”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楚宁对苏离便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就算没有银子,她也不敢再回府讨要,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回来,结果兄长派人去找她了,这可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梁氏冷哼一声,“她现在愈发嚣张了,连我这个老太婆都不放在眼里,将来这府岂不是要改姓苏!若是如此,那便……”梁氏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说完,她用力挪动身子,手指轻轻戳向楚辞,话语中带着些许埋怨:“若不是你心慈手软,她岂敢如此肆无忌惮?”
“哼!既然她如此不听话,那就换个听话的!”
楚辞皱着眉头,一脸不悦,仿佛一团怎么也解不开的乱麻。
“我已经答应了她和离。”
“若不和离,她就会想办法进宫面圣。”
楚辞心乱如麻,她为何就容不下丽娘呢?
这世间的男子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才纳一个而已,怎么就闹到这种地步呢?
楚辞苦想不明白。
“什么?”母女俩齐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竟敢拿面圣的机会来要挟!”梁氏更气了,这样更不能留。
楚辞烦躁地挠了挠头,他的眼神布满血丝,胡子也开始扎手,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疲惫不堪。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全都是烦心事,烦死了。
楚宁听完,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去库房挑选什么宝贝了。
“楚家,绝无和离之说!”梁氏眼神凶狠,她要报那一腿之仇!
梁氏话一说完,母子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交汇在一起。
“娘,您是说……”楚宁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梁氏狠狠地白了楚宁一眼,心中暗骂,自己如此聪慧,怎会生出如此愚笨的女儿!
梁氏微微颔首,唯有楚辞面露难色。
“娘……这……”楚辞面露难色,他确实想过休妻,却从未想过要将人置于死地。
朝廷命官谋害发妻,这可是大罪,一旦东窗事发,他的官场生涯也将就此终结。
商人地位低微不假,可那是皇商!
就连皇上都要对苏家礼让三分。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犹豫不决。
“哼!她在我楚家享受荣华富贵这么久!还率先犯下七出之条!她若是有点自知之明,就该主动请求下堂!”
“连个妾室都容不下,如此善妒的女人,还有何颜面谈论和离之事!”
“也只有我们心地善良,换做旁人,怎能容忍她到今日?早就将她休弃了!”梁氏越说越气愤,仿佛受委屈的是她一样。
真是个泼妇!
善妒的妇人!
“兄长,你别怪我说话难听……若是嫂子能给你生个一儿半女,那倒还好,可她……连个蛋都生不出来,还不许你纳妾,难道我们楚家就要绝后了吗?”楚宁在一旁煽风点火,火上浇油。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有了这些丰厚的嫁妆,夫君就不会再对自己横眉冷对,夜夜流连小妾的温柔乡。
婆母也不会因为自己生了个赔钱货而整日指桑骂槐。
她忙着算计嫂子的嫁妆,却浑然忘记,自己的处境,其实与嫂子毫无二致。
他们从日出计议到日落,又从月升商议到夜深人静。
最终拍板,买凶杀人。
他们都清楚苏离身旁有暗卫,人少了,非但难以成事,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梁氏心一横,将枕头下藏匿多时的一千两银子取了出来。
正当楚宁准备悄悄拿着银子出房门时,门却被人猛地踹开了。
母子三人皆吓得心惊胆战。
“我还以为能想出什么妙计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呢!商量了这么久,也不过是买凶杀人罢了。”苏离满脸讥诮地走了进来,边走边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
她就站在门外,听得耳朵都快磨出老茧了。
她笑容可掬地看着床上的梁氏,“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我侍奉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再说,你那窝囊废儿子,一年的俸禄不过两千两出头,你有何颜面说我在楚家白吃白喝?”
楚辞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泛起丝丝杀意。“你都听到了什么?”
“一字不落。”
“你们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跟我说话,是我心慈手软,否则,以我太傅夫人的身份,邀你几个仇家深夜造访也并非难事。”
“只当是自己有眼无珠,养了一帮狼心狗肺之徒呗!”苏离双手抱胸,仿佛他们要杀的人不是她一般。
“哼!既然你都听到了,那就更不能留你性命了!”楚宁趁苏离不备,从她身后绕过去将门关紧。
她得意一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好嫂子,下辈子可别再犯蠢了!”
“哼!嫂子又如何?女人多得是!”
“只要你一死,明日我就能有新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