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的铁锅内,在咕嘟咕嘟烧着热水,一旁的案板上零零散散的放着一些野菜叶子,还有一些黑乎乎的荞麦面。
只是那荞麦面实在少的可怜,也不知道李春花是如何打算拿它做出一大家子的饭。
柳叶儿将篮子放在了案板上,李氏这才注意到她的篮子:
“这篮子里装的是什么?”
她一边问道,一边小心的揭开上面的盖布。
“这是我婆婆让带回来的,有一些猪油渣,还有二两白糖,说是回门的礼物。”
门外的三柱和翠儿听见有白糖,立马跑了进来。
“姐姐,姐姐,有糖吃是吗?”
当他们看到篮子里的鸡蛋和白糖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柳叶儿看着眼前瘦巴巴的两小只,想来他们早都忘了鸡蛋是什么味道了,更别提白糖了。
在柳家,大房吃饭永远是最稀的,大部分的汤面条都进了二房和三房的嘴里,有时候一碗野菜糊糊,就是这两小只一天的干粮。
“三柱,你别劈柴了,咱们今天吃顿好的!”
”娘,拿这些粟米熬碗稠粥,然后拿猪油渣炒几个鸡蛋!”
“这……恐怕不行吧,你祖母回来万一……”
李春花看着一篮子的好东西迟迟不敢动,她怕婆母一生气,再断了她们的伙食,
毕竟,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怕什么!我们吃自己的,反正她们也不在家!”
“就是就是,阿娘,我好饿,我好想吃顿好的!”
李春花看了眼馋的流口水的两小只,再看了看柳叶儿坚定的眸子,
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收拾了起来。
“三柱,带着翠儿去门口拔点野葱去,炒鸡蛋,放点葱花才好吃呢!”
三柱应了一声,忙带着妹妹走出门去,而柳叶儿,则是挽起了袖子,帮着李春花洗起野菜来。
没过一会,香喷喷的炒鸡蛋就做好了。
柳叶儿将炒鸡蛋乘在了盘子里,放在了院子里的木桌上,
李氏则是端着两碗飘着米油的粟米粥走了出来,
柳叶儿还拿出了篮子里的三个白面饼子,递到了两小只和李春花的手里。
“赶快吃吧,一会饭凉了!”
柳三柱顾不得烫嘴,立马端起粟米粥喝了一口,
这粟米竟然是脱了壳的,喝着口感软软滑滑的,最重要的是,这粥里竟然放了白糖!!
他高兴地忍不住又大喝了两口,烫的他差点吐了出来。
粟米粥他在柳家也不是没喝过,只是都是掺了壳的,
阿婆说,喝这样的粥才能顶饱,
白糖就更别提了,他自打生下来就没见过。
有一次看见二叔给大贵嘴里塞糖,馋的他直流口水,可就算是挨了打,也没吃上一口。
李春花看着手里的白面饼子,迟迟不敢下肚。
在她的印象里,家里只要是有点什么好吃的,就是要交给婆母的,
这样好的细粮,她是不配的。
只见她把手里白面饼子朝柳叶儿手里塞了塞:
“只有三个,你吃吧,娘不饿!”
柳叶儿看了看她,又忙把饼子塞了回去:
“我在宋家吃细粮的机会多,还是你吃吧,你看你都瘦成什么了!”
李氏小心翼翼的收回了手,犹豫了一下,轻轻的咬了一口饼子,
真好吃!
柳叶儿看着她吃了,忙夹了一口炒鸡蛋倒她的碗里:
“你别光惦记着别人了,赶紧吃吧!”
“就是就是!”
柳三柱一边把炒鸡蛋往嘴里塞,一边狠狠咬了口白面饼子,心满意足的咽了下去。
柳翠儿看着哥哥狼吞虎咽的模样,顿时笑了起来,
只是她没法发出声音,只有两只眼睛弯的和月牙一样,
姐姐答应买的糖糖,竟然都实现了呢!
李氏一边吃着,一边掰了半个饼子下来,又把翠儿的饼子也掰了一半,
只见她回灶房,拿了一个盘子出来,分了一些炒鸡蛋出去。
“娘,你这是干什么?”
柳叶儿诧异的问道。
李氏嘴角一勾,忙道:
“大傻早上下地去了,他干的可是力气活,自然得给他留一点!”
听到李氏这样说,柳叶儿才在记忆中回想起来,
她还有一个只知道卖苦力,智商却如6岁孩童一般的哥哥,
只是这个哥哥从小力气大,阿爷和二伯老把他当老黄牛使唤,
经常累的一身伤也不见得吃一口饱饭,还好他性子素来老实,要不指不定闹出多少事端。
知道李氏是给傻哥哥留饭,柳叶儿也没有阻拦,只是对她道:
“你们就放开吃吧,篮子里还有鸡蛋的,粟米粥锅里有也剩下,够他吃!”
柳叶儿话音刚落,三柱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忙放下碗筷,跑到了灶房,
把那还剩下好多的白糖包了起开来,再拿出了剩下的鸡蛋,小心翼翼的塞到了灶房的一个破砖的后面。
“你这是干什么?”
柳叶儿问道,
“没什么,只是把好东西藏起来,要不然阿婆一回来,
肯定就全拿走进了大富、大贵的嘴里,我们就别想见了!”
柳叶儿想的也是,只是三柱的年纪还这样小,就已经看的如此明白,
而她的阿娘,却还只知道一味地奉献,真是唏嘘不已。
柳叶儿给翠儿的碗里夹了一口炒鸡蛋,
又回灶房,拿一个破碗盛了一碗粟米粥放到了大黄的面前:
“快吃吧,我知道你也饿了!”
【谢谢主人,你真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主人!】
原来狗为了一口吃的也会拍彩虹屁的,不过柳叶儿也是听的极为舒服的。
就在几人马上要吃完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阿婆的嘟囔声:
“我呸!就她家女儿那条件,还看不上我们家!”
“可不是嘛,是个二婚,下面又有四个弟弟,”
“要不是因为前几日那贱货坏了我们柳家的名声,就这样的条件,我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还说什么二十两银子的彩礼,她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