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跟宋婆子走,对她来说也不是不可以。
宋婆子家人口简单,有余粮,最最重要的时候,没有老公!!
她这个祖母贪财,娘又是个不顶事的,谁知道明天又会不会被卖到什么犄角旮旯,还不如就先在宋家呆着,后面再慢慢谋划。
虽说此时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成算,但还是她故作为难道:
“就算我不去告官,祖母她们也不会善待我娘的!”
“还有,我才14岁,去了就当寡妇,总得补偿我一些什么吧!”
听到柳叶儿松了口,里正心里暗自窃喜,果然是小女儿,吓一吓还是管用的。
只见他直了直腰杆,对着柳叶儿道:
“你放心,有我在,你祖母她们定不敢为难你娘的,至于补偿…….我让她们给你5两银子当嫁妆,你看可以吗?”
柳叶儿眼皮子一抬,看来示弱是有用的,只是怎么就5两?
打发要饭的呢?
不过谈判嘛,总得要讲个循序渐进,这对于柳叶儿来说可是轻车熟路的。
只见她巴掌大的脸上,依旧装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有里正在,相信他们也不敢再欺负我娘的,只是嫁妆,5两银子也太少了吧,那可是我后半辈子的卖身钱呀!”
只见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哭着靠在了李春花的肩膀上,活活一个被逼着卖身的可怜模样。
“造孽呀!竟然让一个14岁的小丫头去守活寡!”
“那里真也太偏心的!”
“我呸!柳家台就没一个好人!”
在众人的吵闹声中,一旁的宋婆子也心里惴惴不安了起来。
她虽然很希望她宋家能有后,但是逼小姑娘当寡妇的事情也着实有点过了。
只见她犹犹豫豫的走到了里正面前,对着他小声道:
“这丫头年纪太小了,要么就算了,我们还是要银子吧!”
没等里正回话,柳老太首先不干了,
“什么要银子?我家一文钱都没有!一个丫头片子哪里值30两?”
“要么你们就带人走,要么我今天就撞死在这里,反正银子是一文都没有!”
这一番话气的宋婆子鼻子都歪了,柳叶儿也在此时止住了哭声,只见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继续委委屈屈的看向了里正:
“你也看到了,就我祖母这样子,估计我前脚出家门,她后脚就能把我弟弟妹妹们给卖了!”
“我要的也不多,就希望我娘还有弟弟妹妹以后在柳家不被欺负,还有嫁妆,怎么也得个20两!”
她话音刚落,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20两的嫁妆,她怎么敢?
柳婆子此时更是骂骂咧咧:
“你个死丫头片子,这些年吃我的,喝我的,还敢要什么嫁妆?!”
“还不赶紧给我走?那20两可是留着要给大富娶媳妇的,哪能让你个赔钱货带走?”
对于这个老婆子,柳叶儿也是无语,只是,想让她拿出她最在意的银子,就得往她肺管子上戳,只见柳叶儿哼了一声后,就对着她道:
“不给嫁妆也可以,我明日就到县衙去敲鼓,让那县太爷好好评个理,看他会不会判你一个谋害亲生孙女的罪名!”
“哦,对了!有你这样一个蹲大牢的祖母,你的宝贝大孙子柳大富,就别想再说到什么好人家的姑娘!”
“还有您最看重的的大贵,就算进了学堂又能怎样?有一个杀人犯的祖母,你还指望他能有什么好前程?”
“还有您的好大儿子……”
“够了!”
就在柳叶儿打算一股脑的倒出来的时候,里正终于忍无可忍了,他必须让这场闹剧结束,立刻、马上结束!!
他可不想让县太爷的耳中听到一点风声,更不想让柳家台的这场破事成为这十里八乡最热闹的谈资!
他还想好好再干几年里正呢!
只见他瞪着双眼,对着柳婆子呵斥道:
“你闹够了没?!是不是真想被扭送到县衙去?不想吃官司赶紧拿银子去!20两一文都不准少!”
听到里正这样说,柳老二差点脚下没站稳。
这丫头平时闷不吭声的,没想到今日竟这样难缠!
虽然他是极其不情愿让母亲拿银子出来的,但是事情闹到这个份上,他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柳老太也是捂着胸口,只感觉到里面一阵抽动!
拿出20两出来给那个贱丫头,那是活活要自己的命!
但是此事牵扯她的宝贝大孙子,她也彻底慌了神,只得由柳老二扶着颤颤巍巍的进了里屋。
二人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里面出来,只见柳老太颤颤巍巍地打开破手帕,在众人的注视下把里面的20两碎银递到了柳叶儿手中。
里正看到事情已了,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而拿到银子的柳叶儿先是在手里掂掂了,然后拿了一半出来,走上前递到了宋婆子手里:
“这是10两银子,您先收着,刘阴阳的医药费还得您付呢!”
众人被柳叶儿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掉了下巴!!
还没过门就当着娘家人面给婆母塞银子的,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只是此时的柳叶儿也有自己盘算。
虽说这银子是给自己的嫁妆,但是万一回宋家,宋婆子讨要的话就不好说了。
眼下这银子当着众人面过了明路,她就算再没脸,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去要儿媳妇的嫁妆。
做这事能讨好人,又能把银子安安全全的揣在自己的兜里,她为什么不干?
她还要大大方方的干!
果然和柳叶儿料想的一样,那宋婆子向来是个心软的,见到柳叶儿如此,赶忙红着脸推脱道:
“不不不,既然是给你的嫁妆,你就收着吧,一点医药费我们宋家也还是能出的起的!”
“真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宋婆子此时越看柳叶儿越喜欢,就在她拉着柳叶儿的手想要赶紧把人带回家的时候,柳叶儿的裙角却突然被人狠狠的给抓住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