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婳知道父母并不知道她和祖父的计划,可也没想到母亲对自己竟然没有丝毫不舍。
甚至哪怕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别人家的女儿了也只想着让自己利用相府的权利给弟弟谋利。
明明早已经习惯了的,可是看到相府上下那么宝贝温昭雪,她还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爹、娘,我怎么说也是您们养了十五年的女儿,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点舍不得我吗?
你们难道没有看到相府的人对温昭雪是什么样子?
为什么同样是女儿,相府对温昭雪如珠似玉,而你们对我,却连条狗都不如啊?”
明王世子妃养了一条狗,据说是东瀛特有的秋田犬,明王世子妃亲自操心那狗的吃食,甚至天气冷了还会特地叮嘱绣娘给那只狗做衣服。
可对于沈云婳这个女儿,先生夫子倒是请了一大堆,但就像是一个漂亮的装饰品,带出去在人前显得有面子时明王世子夫妇就会高兴一些,给她赏一些好脸色。
若是哪次宴会上让别人超过了,那等待她的就是罚跪,抄经书之类的惩罚。
没看见相府众人对温昭雪的温柔时她还能勉强骗自己说所有的世家贵女都是那样子的。
可当她亲眼看到相府众人如珠似玉的哄着爱着温昭雪的模样,她就再也无法继续自欺欺人了。
“你想和温昭雪比啊?”
明王世子妃嗤了一声,“温家那是三代男丁,就温昭雪一个女儿。
可明王府呢,你自己数数你有多少个姐妹,多少个兄弟?
你是忘了当初你出生后王爷和王妃是怎么奚落我的是吧?
想当温昭雪,现在机会给你了啊!
有本事你就哄得相府上下也对温昭雪那般对你,你看我动不动得了你?”
明王世子也不耐烦道:“比来比去,有什么好比的,我和你母亲养你至今还养错了不成?
不满意王府就趁早回你的相府去,我就不信了,他们能对一个半路回来的女儿好到哪里去!
我在军中还有事,你们自己回去吧,一天天烦死了!”
话说完,明王世子直接甩袖跳下了马车。
“你瞧瞧你,成天除了会惹我和你父亲生气还会做什么?”
明王世子妃孙氏指着沈云婳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云婳也不反抗,只是问了一句,“娘,你养我十五年,便恨我十五年。
如今温昭雪回来了,你也还是会用对待我的方式去对待她吗?”
沈云婳看得清楚,温昭雪就是个被相府众人皆养得笼中鸟似的娇小姐,她对上别人的恶意莫说是反击了,甚至都不知道那是恶意。
她很想看看,如果她的这对父母也用对她这般的恶劣姿态去对温昭雪,温昭雪会是怎样的反应。
“那就看温昭雪自己的造化了。”
孙氏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唯利是图,“她若是够聪明,懂得给你父亲和你弟弟帮忙,我自会善待她。
否则……哼!”
那一个哼,传达出的情绪却是千言万语都难以表述。
“小姐,王府到了。”
司澜扶着温昭雪的手下车,孙氏和沈云婳也已经下车了。
见温昭雪候在门口没有自己进去,孙氏满意地上前,“你之前来王府都是在前院和花园,对其他地方不怎么熟悉吧。
走,我带你去后院看看。
昨日王爷回来后你的院子就已经准备好了,先带你去你的院子看看。”
温昭雪微微屈膝,“谢世子妃。”
孙氏拧眉,“你和婳儿当初被抱错之事已经查明,现在身份也该换过来了,怎么还叫我世子妃呢?
可是还舍不得温夫人?”
温昭雪面上不动声色,“世子妃误会了。
虽然我和郡主抱错之事是查清楚了,但身份籍契还需要一些时日。
昨日之事知道的人也还有限,贸然改口,难免令人误会。
不知道的还以为相府和明王府结党营私,难免给王府和相府带来危险。
所以我想等两边开宗祠,正式认亲,互换身份后再行改口。”
孙氏眉头紧蹙,隐约觉得温昭雪说的有些道理,但又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下意识地去看沈云婳,后者却道:“温相是我大玄开国丞相,昨日他的寿诞,朝中稍微有些分量的人都来了,当不会不知道你我身份互换之事。
阿雪尽管放心开口便是,我昨日就已经改口了,你若是不改,岂不是衬得我很没良心?”
她说着挽起了温昭雪的胳膊,“走吧,你我身份互换之事传开来,府上姐妹们肯定已经在等着了,趁着我还没走,给你介绍一下姐妹们。”
话说完也不管温昭雪愿不愿意,不由分说地拖着她就进门。
进入明王府后目标就明确地直奔明王妃的院子,一进门,温昭雪就看到了一屋子的莺莺燕燕。
沈云婳则一改在温昭雪身边飒爽干练的姿态,放慢了脚步走到中间,“婳儿参见祖母,婳儿带着阿雪来见祖母了,请祖母安。”
明王妃是大玄朝中少有的王妃,温昭雪之前也见过她几次,是一个很严肃的老太太。
见状也跟着拜下去,“昭雪参见祖母,请祖母安。”
明王不在,明王妃独自坐在上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褙子,乌黑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图在脑后。
略微浑浊的双眼盯着温昭雪看了良久才满意地点头,“不愧是相府教出来的女儿,不错,来,到老身身边坐。”
一句话引得大厅内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以她身上,明王妃兀自言语,“王爷临走前与我叮嘱过了,你是个有福的。
虽然这些年与婳儿互换了身份,相府也没亏待你,让老身给你挑个好夫婿。
不过相爷和王爷也说好了,身份互换,但不断亲,所以属于婳儿的那份假装,还是会给他。
老身会再给你准备一些嫁妆,到时候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明王妃话音未落,温昭雪已经感受到一道道犀利的眼神落在了她身上。
好像她立刻就会去大厅里这些人的荷包里掏钱似的。
这一刻,她无比确定,明王妃就是在为她树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