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并不意外,“北辰王父子不和,不是什么新鲜事。沈叙身后没有倚仗,就靠着自己的一生本事,在军中挣出了名头,就连沈家那些不可一世一心想让他死在北川的宗亲们,都拿他没有办法。此人心志必定非常人可比,如何能与他合作,我还得想一想法子,中秋,许是个不错的契机……”
话音刚落,茯苓的耳朵动了动,听到院子外面,传来嘶……嘶……地声音。
那声音,叫人一听,就头皮发麻。
“姑娘,是蛇……”
云初递给她一罐东西,“拿去撒了……”
茯苓抱着罐子就往屋外走。
云卿听见动静也想去看看,被云初拉着进了内室。
院子爬着十来条蛇,都是剧毒,各种颜色的都有。
茯苓蒙住口鼻,抓起罐子里头的粉末就往地上撒。
正在蠕动爬行的蛇一接触到这粉末,便在原地扭动起来,没多久,就没了动静。
茯苓麻溜儿将死蛇装进麻袋里。
“姑娘,都处理好了。”
云初头也没抬,“给我拿好嫡母送去吧,她一定会很惊喜的。”
茯苓的脸上,肉眼可见地闪过一抹兴奋,“是!姑娘!”
茯苓麻溜儿地转身出门,拎起那一麻袋的死蛇,几个踏步间飞上院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翌日天蒙蒙亮,清远伯府的宁静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
翠微堂的下人们听到声音推开余清兰的房门时,也吓得尖叫出声。
余清兰被吓疯了,她的床上,枕头上被里被外,全是一条条死蛇,它们的身体不知道接触到了什么东西,皮肉烂了,血糊糊的东西黏在被褥上,发出难闻的腥臭味。
她浑身汗毛竖起,掀开被子就下了床,才发现自肩上上竟也挂了两条,她哇哇大叫,吓得瘫软在地,还失禁了……
其他院子里的人闻声匆匆赶来,见此场景,也是活久见。
丫鬟们不敢进来,小厮没有主人的命令也不敢进主母的卧房。
云祖业跳脚大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些脏东西给我弄出去!弄出去!”
胆大的小厮们得了命令,这才敢撸起袖子拿着麻袋,用钳子把死蛇给处理干净。
齐妈妈拿着衣裳给余清兰盖住身子,她捂着脸崩溃大喊,“滚!都给我滚出去——”
小厮们收拾好了快速离去,屋内只留主仆二人。
“夫人,老奴伺候您沐浴吧……”
余清兰再也忍不住,又哭又喊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奔进了净房。
齐妈妈让人将屋子里里外外的犄角旮旯全都清扫了一遍,点上熏香,开窗通风,直到屋里那股难闻的气味散去。
“夫人,都清干净了,床铺也换了新的,您放心吧……”
还坐在浴桶里没脸见人的余清兰还陷在无地自容之间,眼中闪烁着愤恨的光,“一定是云初那个贱人干的!就是她,才要害我!”
齐妈妈 的眉头突突跳,心里也觉得邪门儿得紧,那些东西,明明是她让人准备,给雪庐送去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到了夫人的床上的!
那三姑娘,莫不是被山里的妖怪附了身,才有这等神出鬼没的本事?
“可是夫人,她一个小丫头,身边也只有一个小丫头,哪里来的本事,做这些事情?”
余清兰咬牙,“那你说,那些东西是怎么到我床上的!今日,整个伯府的人,都看了我的笑话,大房和三房的人知道了,不得笑话我一辈子!”
齐妈妈安慰道,“老奴听见伯爷吩咐了,今日翠微堂的事情,不许传出去半个字,否则一律乱棍打死,除非他们不要命了,不然绝不敢乱嚼舌根子。夫人安心……”
余清兰越想越气,“那个贱丫头,命还真是大!在庄子上待了十几年,都没能要了她的命!”
齐妈妈小心伺候着,没再说话,夫人丢了这样大的人,这几日大概是不愿意出门见人了的。
但是她猜错了,刚给她梳好头,她便道,“ 你回一趟余家,将我母亲请来,就说,我受了天大的委屈,让让她来接我回娘家待几日……”
齐妈妈一愣,但收拾好之后也匆匆出了门,她前脚一走,云初后脚就得知了消息。
“看来是想找那老虔婆,来寻我的晦气了……祖母在给我撑腰,她一个做儿媳的不好忤逆婆母,但若亲家来问责,就不一样了……”
“姑娘,那我们应当如何应对?”
云初交给她一包东西,茯苓打开一看,便明白了。
果不其然,晌午一过,余家老太太龚氏就上了门。
怒气冲冲的,一来就嚷着要见云家老夫人,连云祖业给她问安,她都嗤之以鼻,还让他将大房二房的人都叫来,看看她们伯府,出了一个如何不堪的姑娘。
云祖业下意识就是云初又做错了什么,于是不问缘由,便让小厮把人带来。
云家老太太坐在上首,余家老太太坐在客座首位,她仗着自己有一个手握重兵的儿子,见了云家老太太,也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云初的姗姗来迟,更是让她大发雷霆。
“你们清远伯府的姑娘,真是好教养啊,叫一屋子的长辈,等她一个晚辈!”
大房二房的人脸色都不好看,林氏也满脸不悦,但她耐心等着,一句话都没说。
这余家老太太派头向来大,而且跋扈又蛮横,得理不饶人,无理辩三分!余清兰进门后,大房二房的人也没少瞧这老太太的脸色。
云初是被茯苓扶着过来的。
走进正厅时,小脸苍白,整个人软绵绵的,要完全依靠茯苓的力量,才能勉强站稳。
林氏一见她这个样子,忙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因着云卿的关系,云家大夫人陈瑜也面露担忧,她不是担心云初,而是担心自己的女儿跟着云初吃了人家的算计。
云初虚弱无力,连行礼都做不到。
龚氏斜着眼冷哼一声,“做出这副德行给谁看呢!莫不是昨儿晚上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会儿想装病躲避惩罚吧?”
林氏瞪了她一眼,“虽说你我两家是亲家,但你也得要脸,我们才能给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