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夏茉把李阿姨送来的饭菜吃了,这顿饭她吃的意外舒坦,她甚至觉得那阿姨有些谦虚了。
咸淡合适,色香味俱全,就连一向对吃不怎么讲究的她,都忍不住赞叹。
这哪里是不错,简直不要太行了。
吃完饭,她把饭盒洗干净后,按响了隔壁的门铃。
没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一股热气袭来,暖洋洋的,周肆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黑色的裤子,干净清爽。
他像是刚吹了头发,还没来得及打理,刘海随意的垂落在额前,恰到好处的凌乱。
前几次见面,他都是梳的大背头,看起来有些冷傲,现在倒是平添了几分随和。
“替我谢谢阿姨,她做的饭很好吃。”夏茉把饭盒递给周肆。
周肆嘴角勾了勾,接过饭盒,“要不你还是等阿姨下次送饭当面谢,她会很开心。”
“好,但送饭就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
“点外卖?”
周肆不是第一次见夏茉点外卖,之前来看房子时,还碰到过给夏茉送外卖的小哥。
他发现夏茉不是在医院的食堂吃饭,就是点外卖。
“嗯。”
“那东西吃多了不健康,反正李阿姨都要做饭,顺手的事。”
夏茉看着周肆,视线带着打量,片刻后她说:
“如果是因为我救了奶奶,那感激的心意我收到了,我救的人多了,如果都这样,那我会觉得很困扰。”
“所以就别麻烦阿姨了,我习惯自己解决吃饭的事。”
说完后,夏茉微微颔首,转身走进屋子关上了门。
离开了暖气的包裹,冷气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夏茉疑惑,屋里有这么冷吗?
隔天,夏茉出门上班时,正巧遇上出门周肆,想起昨天的态度,夏茉有些不自在。
他们是好心的,但她必须无情拒绝。
原本以为两人会一路无言,但周肆一看到她就出声招呼,“早,夏医生,这么早就去上班了?”
现在七点,天都还没亮。
夏茉点头,“嗯。”
她习惯早起去医院解决早餐。
让一段关系冷下来,就是不回应,久而久之其他人就会觉得无趣,从而放弃,热脸贴冷屁股这事,是个人都不会坚持。
两人从电梯到医院都再没语言,就这么沉默的走了一路。
到医院食堂时,夏茉直接就进去了,连招呼都没打。
周肆看着她的背影,胸口有些闷,虽然高中时也没有和夏茉有过多的接触,但当时的她绝不会这么冷淡。
–
夏茉今天在科室里看见宋祈年了,他的脸色有些不好,一看见夏茉出来时,立马站起身子,“茉……”
可夏茉只是看了他一眼,转头立马投入工作。
好不容易等夏茉稍微空了些,他立马上前说道:“茉茉,我想和你谈一谈。”
他刚说完,就又有病人来了。
看着繁忙的急诊科,宋祈年无奈的接了一个电话后,匆忙离开。
原本以为宋祈年今天不会来了,可夏茉下班在食堂吃完饭后,又碰到了他。
“茉茉!”
他挡住了夏茉的去路。
“谈一谈,可以吗?”宋祈年的脸有些红,说话间不断地呼出热气。
“说吧。”
宋祈年看了一下来往的人,伸手想要拉住夏茉,“找个安静的地方。”
原本以为拉住她很容易,却没想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却被她皱眉避开,“就在这。”
见他久久不开口,夏茉抬脚侧步准备离开,“不说就算了。”
宋祈年立马伸手拉住她,却再次被她挥开,他浑身疼的厉害,根本使不上劲,夏茉想要抽出手轻而易举。
“那天谢谢你。”
夏茉知道他说的是救刘琳的事,“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等他之后的话。
“茉茉,我今天来找你就想说,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抵消,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情。”
不然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将刘琳救出。
“找个时间,两家一起吃个饭,选个好日子,我们结婚。”
说完这话时,宋祈年轻舒了一口气,这句在他心里埋藏已久的话。
终于能说出来了。
他本以为夏茉听到这话时会欣喜,就像当时听到两人要订婚时那样,笑的格外灿烂。
可她没有。
“结婚?”
夏茉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以至于愣了几秒。
“对,结婚。”他说的铿锵有力,坚定不移。
就在他以为夏茉会欣然答应时,一盆冷水泼在了他的心上,透心凉。
夏茉笑了。
他这话是她这些年来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宋祈年就这样看着她笑,却发现她笑的是那样凉薄、讽刺。
“宋祈年,你在做梦吗?”
宋祈年这才发现,夏茉变了,看他的眼神再也不带温,甚至淡漠的刺眼。
“什么……意思?”
“我们早就没可能了。”
她也以为宋祈年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毫不留情的将他们的曾经踩在脚下。
那年,从病房醒来看见他的那一刻,她是委屈和担心的,刚经历了车祸大难不死,她想抱着宋祈年述说劫后余生的庆幸。
后又想起宋父满脸是血的样子,她正欲开口询问,却被宋祈年一脸阴翳的摇晃。
“为什么他没活过来,为什么?”
夏茉呆滞了一瞬,什么意思?
宋叔叔死了?
“祈年……”
她刚醒,还没怎么缓过来,被他这样晃的难受,可宋祈年像是陷入了某种执念,根本听不进她的话。
他的双目赤红,眼底发青,双手紧紧的捏着她的手臂,一直重复着:
“为什么?”
随后像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他浑身颤抖着无力的垂下了头,手还是紧紧的攥住她,“为什么……”
夏茉任由他捏着自己,虽然疼,但她知道,宋祈年的心更疼。
’她抬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无声安慰着。
李文琴听见声音刚打开门就见宋祈年这副样子,她看了一眼夏茉,见她向自己摇了摇头后,叹了一口气,掩住了房门。
宋父的离去,让剩下的两人,一夜之间,像是失去了支柱,支离破碎。
宋祈年的声音渐渐地变弱直至没有,沉寂了许久,他蓦的抬起头,看向夏茉时,眼里带着恨,凝视了她许久后,他咬着牙质问:
“为什么活着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