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茉的手,不自觉的停了。
他在说什么?
随着她手的垂落,她清楚的听到了那句犹如从地狱深渊中冒出的话。
摄魂刺骨。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滋滋——”
脑海中全是这种声音,宋祈年还在说话,可她听不见了。
只知道他的表情很是凶狠,不断地冲着她咆哮。
那天过后,宋祈年对她的态度像是换了一个人,冷漠无情。
他会不停地使唤她,比如让她给他新交的女朋友跑腿,又比如去他的公司做助理,又比如替他陪酒。
看着她因为他的折磨而难受时,他会笑的很开心,甚至很痛快。
照夏茉以前的性子,绝对会潇洒的回怼。
’可道德就像一把枷锁,不断地逼着夏茉就范。
以至于她无脾气的容忍着他所有的羞辱。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她难受起来时会手抖、浑身疼,疼的她喘不上气,甚至想一走了之时。
她才知道,她病了。
还病的不轻。
累了,结束吧……
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她还不能走。
她还没有做点什么。
吃了那么多苦,流了那么多汗,就这么走也太对不起曾经努力的自己了。
于是夏茉给自己的定了一个终点。
等她救满一百条人命时,她就自由了。
至少,这人间也不算白来一趟。
“你有情,我有意,怎么就不可能了?”宋祈年的话让夏茉的思绪回笼。
“你这些年都活在梦里吗?”
梦醒了,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他们的关系仍旧那般好。
宋祈年哑声,他确实活在梦里,一个不想再回忆的梦,梦里的一切他都讨厌的要命。
“我会救阿姨,纯属碰上,换做是其他人,我依然会救,与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宋祈年猛地咳嗽了几声,“你撒谎,你根本就在意我。”
要不然她也不会一唤就过来了,明知道到在他的身边会难受,但她还是来了。
若是不在意,她前几天为何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明明就在意。
只是说些气话来气他罢了。
“清醒点吧,我不喜欢你了。”
我不喜欢你了……
这几个字就像石头,一个一个砸的宋祈年生疼,一直以来,他从未觉得夏茉会不喜欢他。
她喜欢他是毋庸置疑的事。
就像太阳每天都会从东方升起,她的喜欢也一样,经久不衰。
宋祈年凝视着夏茉,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端倪。
可无论他看多久,夏茉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宋祈年破防了,连连摇头。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撒谎。”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她不能就这样退开,不能……
夏茉才不管他说什么,该说的话她已经说了,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再待下去,只会让她难受。
见她要走,宋祈年立马拉住她。
快步走到她的面前,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了,他两只手握住她的手臂,双眼直视着她的眼睛。
“茉茉,我之前确实做的不对,你怨我是应该的,但你不应为了赌气就忽视你对我的感情,我不信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就这样丢掉了。”
宋祈年眼睛都舍不得眨,生怕一眨眼就错过夏茉眼里的犹豫。
可是他失算了,夏茉眼里毫无情绪波动,淡漠的令他心慌。
“不丢掉难道要留着恶心我吗?我没有背刺自己的打算。”
就算是曾经的自己也不行。
夏茉往后退了一大步,挣脱开了宋祈年的手。
“就这样吧,给彼此留点体面。”
夏茉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宋祈年想要追上去,却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挡住了去路。
宋祈年侧头,“周肆?”
“记性不错。”一眼就认出他了。
宋祈年可没工夫和他闲聊,他急着去追夏茉,“我有事,你要是有事的话,改天再聊。”
他往旁边侧了一步,可周肆亦侧了一步,挡的结结实实。
“让开。”宋祈年没了耐心。
“她不想见你。”
宋祈年这才正视周肆,眉头紧拧,他们认识?
在他的印象中,夏茉和周肆可没有任何交集,更何况周肆毕业就去京城了,他们怎么可能认识?
忽的脑海中冒出那天在急诊病房的匆匆一面。
是了,他们能认识,全是因为夏茉是医生。
“我和茉茉的事,与你无关,别多管闲事,让开!”
“呵,”周肆笑的桀骜,“这闲事我还就管定了。”
夏茉向右转身时,余光一不小心瞥见了周肆的背影,他正和宋祈年站在一起。
虽然不知他说了什么,把宋祈年急的跳脚,但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他突然插了一脚。
次日。
夏茉刚醒就听见门铃响了,打开门一看,又是周肆家的李阿姨。
“夏医生,没吵到你吧?”
李阿姨先是客气的问了一句,接着又将饭盒送到了她面前。
“听小肆说,你很喜欢吃我做的饭,能合夏医生的胃口,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今天蒸了一些饺子,熬了一点粥,你趁热吃。”
见夏茉没有伸手接,李阿姨拉过她的手就顺势放在了夏茉的手上。
“夏医生别客气,我就顺手的事。”
给完饭盒她也不等夏茉反应,立马拔腿就走,边走边说:“我要去给老太太送饭了,就先不聊了。”
夏茉追了出去,“阿姨……”
可李阿姨下一步就走进了电梯,她刚追过去电梯门就缓缓地关上了。
关上之前,她还听到了李阿姨热情的嘱咐:“天凉,趁热吃。”
“……”
原本想将这饭盒退回去,可她就这么清楚的瞧见了站在电梯里的周肆。
得,故意的,为了送饭他们还真的煞费苦心。
夏茉看了一眼手中的饭盒,她是真不想接受这份好意,可肚子像是受到了召唤。
“咕……”
算了,等会儿出去买点东西还回去吧。
周肆一回家就看见门口放着的饭盒和一篮子水果,上面还留着一张纸条。
【谢谢早餐,以后请别送了,水果是谢礼。】
“……”
他转身走到隔壁,正欲敲门,就见门上贴着,【别敲门,我社恐】
“……”
社恐?
站在台上,当着几千人的面,稿子都不带拿就侃侃而谈的人,说她社恐,谁信?
想拒绝也不找个好一点的托词,这么离谱的借口也亏她想的出来。
他当即敲响了房门。
夏茉正在画室里画画,听着敲门声头也不抬,继续作画。
原本以为这敲门声持续一会儿就会自动消停,哪知几分钟过去了,敲门声依旧在继续。
敲到后面,居然还打起了节奏。
应该不是周肆,他没这么无聊。
哪曾想,他真有这么无聊。
夏茉无语的看着抬手正准备继续敲门的周肆,语气有些冷,“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