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太太的反应自是没让许氏失望,指着她的鼻子就让她现在收拾铺盖滚回娘家去。
江氏牵着江知雪洗漱完走了出来,上前搀扶着江老太太道:“娘,您消消气,早饭我们就不吃了,到时候在路上随便买一口。”
嗯???
江氏的话让江大舅四人一愣,路上?
江老太太道:“也好,看着这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还能吃下什么饭!”
及至门口,江氏才冲着不舍的江老太太,还有刚出来满脸懵的江老爷子,恭敬地磕了个头,然后牵着江知雪走了。
“娘,外祖母要是知道你给她留了四两银子,肯定会生气的。”
临走前,江氏悄悄在枕头下藏了点银子,这么多年,她从未孝敬过她爹娘什么,这一直是她内心的刺。
江氏笑着道:“反正咱们走了,生气我也不知道。”
江知雪正“咯咯”笑着,一甩袖子只觉着硌人,一摸袖带里面竟有六两银子。
江知雪将银子递给江氏,摊了摊手笑道:“娘,看来外祖母也不放心您呐……”
一晃三天过去了,江知雪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问江氏:“娘,咱们真的要去找山大叔吗?”
江氏一囧,含糊的道:“就是随便走走。”
像是担心什么,忽然江氏又小心的问道:“知雪会不会讨厌娘……”
江知雪赶紧摇头,道:“娘,你为了我在许家忍受了十年,我希望以后你都开开心心的为自己而活。”
等她们摇摇晃晃终于到了丰城后,已经又是半个月后。
江知雪揉了揉酸软的小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然后回过头来把江氏扶了下来。
丰城地处大乾朝边境,与乌桓国相邻,两国经常会爆发大大小小的冲突,所以丰城是大乾朝的命脉之城,既重要又危险。
“我们先在丰城找个落脚点,至于别的,等娘拿些刺绣换些银子再说吧。”
谁知落脚的客栈还没有着落,江氏就有些想哭。
“知、知雪……银子没了……”江氏颤着声道。
江知雪也是一惊,这一路上都好好的,怎么刚到了丰城就丢了银子了?
江知雪知道此时江氏已经很自责,只好安慰道:“是在路上丢的,还是下了马车丢的?”
江氏红着眼睛道:“我、我下马车的时候还摸了摸,银袋子还在的。”
江知雪有些想扶额,难怪银袋子会被偷了,她娘总是下意识的去摸,小偷想不注意到都难。
“没事没事,”江知雪小声地道:“还好外祖母给的六两银子还在我这,咱们先去找个便宜些的客栈歇一晚吧。”
当初江氏还余十九两左右的银子,留了四两在江家,路上跟着镖局的车队,一共花了五两左右,相当于只有十两银子被偷了。
江氏此时也无比庆幸那六两银子放在了女儿身上,不然哭死也没用了。
江知雪在街上来回转了几圈,最后还是选了一家生意不错的客栈,带着江氏走了进去。
看着人来人往的客栈,江氏有些局促的拉了拉女儿,低声道:“知雪,旁边那家客栈小些,看着没几个人住,要不我们去那?说不定还能便宜些呢。”
江知雪摇头,解释道:“娘,咱们孤儿寡母的出门在外,就是要找这种住的人多的,有什么事喊一声,听到的人也多。”
那种没什么人住的小店,万一夜里做出些什么谋财害命的勾当,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客栈小二眼尖的注意到驻足在门口犹豫着的母女二人,立马热情的迎了出来。
“哟,二位贵客,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江氏微微直了直身子,轻咳一声道:“我们想住店。”
一听是住店,小二更加热情了,忙引了二人进去,对着柜台里面的掌柜的点了点头。
江知雪客气的问道:“掌柜的,这里住宿都是什么价?”
掌柜笑着道:“咱们客栈住宿分为天、地、人和大通铺。其中天字号房间三两银子一晚,地字号房间一两银子一晚,人字号房间五百文钱一晚,这大通铺就便宜了,才二百文一晚。”
江氏闻言,想到自己刚把十两银子的家当丢了,心下不安的道:“要不,我们就先住大通铺?”
江知雪略一考虑了下就摇了摇头,她实在不想与陌生人挤在一处,那样说不定连她身上的银子都要丢了。
“掌柜的,那住人字号房间管饭不?”
掌柜看着笑吟吟问着自己的小姑娘,也翘着嘴角,和煦道:“除了大通铺不管饭,其他房间都有人把三餐送到房间的。”
只不过吃的饭菜不一样罢了,这句是掌柜的在心里暗暗补充的。
江知雪听罢不再犹豫,一下子付了三天的钱,随后跟着小二去了她们的房间。
推门而入,人字号房间虽然不是很大,可却很是干净整洁,外间的桌子上整齐的摆放了一壶茶水和四个杯子。
累极了的江知雪好想就这么趴在床上,好好地睡上一觉,可连着半个月的赶路,她的身上酸臭难忍,实在是有些忍受不了。
江知雪道:“娘,咱们叫小二提几桶水来,先洗个澡吧?”
江氏也觉得身上黏腻的很,很是赞同女儿的话,洗干净了睡得才安心舒服,至于银子嘛,等明儿睡醒了,她就想办法赚。
洗了澡,小二趁着倒水的间隙,把晚饭给她们送了进来。
一荤两素,一道白菜烧油渣,一道小葱豆腐,一道腌萝卜丝。
江知雪和江氏好久没好好吃上一顿了,这一路上都是随便下车买几个包子或者饼的对付着,眼下见着正经饭菜,吃的别提多香了。
翌日一早,江氏早早的就醒了,她小心的从江知雪的钱袋子里摸出一两银子,然后轻手轻脚的洗漱好,出了房间。
江知雪是被小二的敲门声给吵醒的,她打着哈欠把装着早饭的托盘给拿了进来。
早饭是两个肉包两个素包,两碗白粥外加一小碟咸菜。
江知雪知道江氏是出去买针线和绣布去了,安静的把自己的那份早饭吃完,就趴在桌上发呆,等着江氏回来。
忽然,楼上响起一阵碗碟的砸落声,没多大会,就听到她的门外有女子细细的抽噎声响起。
江知雪趴在桌上,可门外的抽泣声越来越大,吵得她头疼。
“你怎么坐在这里哭?”
人字号房间在一楼最里面,此时天色还早,外面并没有人出来。
小丫鬟抽抽噎噎的,见身后的门忽然开了,也被吓了一跳,见开门的也是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扭过头接着哭去了。
江知雪无奈的叹气,反正左右无事,也就坐在了小丫鬟的另一侧,撑着下巴看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