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疯了,这丫头是要造反啊!”
“我的儿啊!”
沈老婆子被吓得浑身颤抖,捂住心口哭喊着,那眼睛瞪着老大,恨不得隔空吃了沈期这丫头。
被吓懵的陈氏总算反应过来,但她聪明没上前叫骂,而是哽咽着嗓子求到沈老爹眼前:“公公,你快救救相公啊!”
“他可是秀才啊。”
“可不能受一点伤啊。”
“若是伤了身子,日后还如何能参加科举啊!”
陈氏的父亲也是秀才,和旁家农家女子不同,从不干农活,她双手纤细,肌肤平滑,无任何磨损,平日里也是一副娇弱的模样。
这会伤心娇弱流泪的模样,还真就让不少人心疼起来。
沈老爹明显也被眼前这幕给惊住了,但更多的是愤怒,生不出儿子的大房,他自然不放在心上。
可读了书的三郎,那才是他们沈家顶重要的。
沈老爹黑着一张脸,怒火齐聚冲着沈期看去:“把人放了,不然今夜沈家就没你这个人了。”
“老二,沈瑞,沈凌,还有老三家,去把人给抓了。”
沈老爹满脸怒气,说话也一点不客气,直接叫上了沈家所有男丁,那架势像是要直接把人给弄死。
沈家男丁早就想动手了,卢氏被打,沈老三被打,长辈受辱,落入自家,谁能忍?
沈老二家的沈凌,十七岁,沈瑞,十五岁,沈慧,十五岁。
沈老三家的沈成,十五岁,沈正,五岁。
沈小姑,二十二岁,女儿严真真,五岁。
沈老二,他的两个儿子,沈成,还有沈小姑的丈夫,严继,五个男子齐齐朝着沈期冲去。
一对五,沈家众人丝毫没有羞耻之心,一脸正气凛然的模样,就等着看沈期这个死丫头的下场。
“等等。”
“你们一家子男人就这样欺负一个姑娘家?”
沈期正等着这些人出手,这个绝佳机会,她自然要好好利用。
卖惨,博同情这些手段,她压根不稀罕。
换个和平安稳的年代,或许她还会考虑委屈一下自己,和这些人演一演,坑他们几次。
如今这种乱世,又在逃荒路上,卖女卖子的事情都出现了。
接下来呢?
人吃人?
什么脸面,孝道,都是假的。
只有活下去才是真的。
就等着沈家这群人先动手,一次性打服了,拿回属于她们大房的东西,从此一刀两断,各自逃命去。
在她看来,沈家这群烂透了的人,各怀心思,一旦有变乱,绝对自相残杀。
跟她们一路,绝对会被拖累。
但沈期没想到,这一群逃荒人里,还有人会出手帮她们。
有点意思。
开口阻止的沈家村猎户,周抱山,生得高高壮壮,脸上还有一道刀疤,看上去十分凶悍。
说起这周家,从前也是经常被沈家村嫌弃议论的,都说他家祖坟埋得不好。
兄弟妹三个,先是死了娘,好不容易等着大儿子周抱山长大了,爹又摔死了。
周抱山好不容易议了亲,成婚前一个月,打猎遇上凶物,满身是血昏迷了半个月,脸也被毁了,人家姑娘哭着喊着不嫁了。
老大不走运,老二也说不到媳妇,连带着周家最小的那个妹妹,也被人嫌弃。
十里八村都说周家人八字不好,可不能结亲。
拖来拖去,三个人都大了,还凑在一起过日子。
可现下不同了,从前大家都不敢靠近周家,眼下逃命,到处都乱,周家两兄弟都有点身手,也是个依靠。
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便是村里正也变了态度,带着几分客气。
世事总有意外,人也有那蠢得要死,例如沈家这群人,丝毫看不懂情况和眼色。
沈瑞才不管是谁,沈期那死丫头敢打他娘,他势必要教训回来。
“和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
“这是我们沈家的事,沈期那个死丫头打我娘,还骂长辈,就该教训。”
周抱山是看了全程的,沈家那些烂事,从前也听说过一些。
他是个粗人,道理不道理,对不对,他是理不清,也从来不插手去管闲事。
可眼下这番情况,一群男子欺负一个小姑娘。
他看不下去。
周抱山沉眉盯着眼前众人,沉声开口:“打杀一个小姑娘,不行。”
沈老爹也没想到,周家会掺和进来,在他看来,一个外姓人,没有根基,两个人再能打,也抵不过他们几十号人。
沈老爹眉目皱起,转头和一旁的里正对上眼,这可是沈家村。
十几家姓沈的,还怕一两个猎户。
站在一旁迟迟没有开口的里正,眉头紧锁,心中说不出烦乱,这卖沈老大的小女儿和吴家交好,这事他是知道的,也是同意的。
原以为老大家那几个女的,生不出事,没想到沈期闹了起来。
还这么狠。
这下周抱山家也扯进来,这可不是好事。
“抱山啊,这是沈家关起门来的事,你还是别管了。”
犹豫了片刻的里正,最后还是选择袒护。
身为里正,这时候务必要保证的是他的威信,便是有心要收揽周家这两个小子,此时此刻也不能软了态度。
说话间,只见里正朝身后扬了扬手,肃着一张脸:“这是沈家村。”
十几个青壮年从后头走出来,参差不齐,高矮胖瘦都有,沈氏同姓一族也就这么几个人了。
加上沈老爹家里几个,得有二十个了。
这黑压压一片,光明正大仗势欺人。
沈期盯着瞧了一眼,低头玩味一笑,将脚从半死不活的沈老三身上移了下来。
周抱山完全没想到,沈家村这些人居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眉心皱在一起,面色难看不已。
一旁周家弟妹,也不由眼泛担忧。
虽然他们同样看不惯,可自家大哥安危更重要。
“大哥。”周抱树忐忑喊了一声,小幅度摇了摇头。
说到底,这并不关他们的事。
而且,他对沈家村这些人没有一点好感,恨不得他们乱起来才好。
就在大家伙都认为周抱山,不会再管这件事时,却看见这人弯腰捡起脚边的扁担,眼神犀利,已然做好防卫的准备。
村里正瞧见周抱山的反应,脸色骤变,气喊着:“你…周抱山,你不要不识好歹。”
“你家才几个人,敢这么….”
后头斥责威胁的话还未说完,迎面砸来一块木板,直击面门,生生将他嘴边的话给砸了回去。
“啊”的一声惨叫,就看见里正捂着脸,身子开始大摆,血从手指缝中透了出来。
“你…”
“沈七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