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推荐
拒绝书荒

第11章

蔻儿跟着房妈妈走出上房后,房妈妈立刻拉着她的手毫不吝啬溢美之词,夸了她的字又夸了她的人,最后还是蔻儿听不下去了,把话题扯到了裴澈的婚事上。

“这么说,九爷跟他这未婚妻已经五六年没见过了?”

蔻儿之前是不知道裴澈有未婚妻的,这不是最近房妈妈一直在忙这件事嘛,那多多少少也能听和囫囵。

在感叹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就要结婚了还真是英年早婚的同时,蔻儿多少还是有些担心这幽篁居未来女主人的性子。

万一是个骄纵不讲理的,那遭殃的还不是她这个倒霉蛋,想想她虽然不是裴澈的贴身丫鬟,但是主子的膳食是她在负责,还要端茶送水,在老板面前露脸的机会挺多,也就是被罚被用来出气的机会也挺多。

正想着找机会跟房妈妈打听打听未来女主子的脾气性格呢,没想房妈妈自己就主动说起了这事。

“沈家小姐跟九爷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房妈妈告诉蔻儿,沈家和裴家素来交好,沈家老夫人跟老夫人还是闺中密友,当年就想将自己的侄女嫁给大将军,奈何大将军对大夫人一见钟情,执意要娶,这一对没成两位老夫人还颇为遗憾。

后来,老夫人生了九爷,没两年沈老夫人又得了孙女,这弥补遗憾的机会来了,也就不管什么差辈的事了,在沈小娘子满月酒那天就订下了两家的婚事。

可六年前沈老夫人病故,沈尚书只得带着家眷回乡丁忧,三年孝期过了,沈尚书是回京了,却听说沈小姐因思念祖母一病不起,没能跟着回来。

“这一病就病了三年?”蔻儿疑问。

“谁说不是呢?”房妈妈叹息,“当初沈老夫人病故时,沈小姐就哭晕了过去,真是个孝顺的小娘子。”

蔻儿觉得房妈妈有些过于天真了吧,怪不得对自己这个新来乍到的都这么好呢,原是菩萨心肠。

房妈妈从开春就开始忙的事,主要就是为了九爷的婚事要扩建幽篁居,但婚事未定之前她没有声张,毕竟九爷偏安一隅,虽说是这府里再正经不过的主子了,可难免被那不长眼的论长短。

这下好了,老夫人已经给沈家去了信,谈及了两家的婚事,沈家也答应了后日就带着小娘子前来拜访。

“毕竟六年未见了,这要是走在大街上都认不出彼此来,选好日子之前还是让他们见见对方的好。”

房妈妈交待了一大堆后,终于又去忙了,剩蔻儿一个人在厨房边做饭边复盘。

这幽篁居是裴澈年少时读书的僻静之所,后来发生了变故就也就一直住在这里。

想来是住惯了不愿搬,但用来成亲确实有些委屈新娘子了,所以既要满足裴澈喜静的性子又不能让新妇受委屈,那就只能扩建幽篁居了。

只是蔻儿觉得这一病就是三年的沈小娘子恐怕是不愿嫁过来的,这扩建的事还是说早了。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得了新差事,这事办好了距离她转正就又进一大步了,这对于她来说是件好事,该做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乌鱼片、芙蓉蛋再来一碟鸡丝笋干,餐后甜品就上燕窝粥,听说库房里还有上好的血燕呢,那得赶紧把这些库存销了,给裴澈补气的同时也给自己补补。

~~

第二日,蔻儿就被房妈妈带着走进了库房。

没想到啊,一个平平无奇的倒座房里竟然放着这么多奇珍异宝,看着架子上这些摆放得有些凌乱的宝物,蔻儿的眼睛跟嘴巴都张得老大,这也太多了吧。

“这些东西一多半都是宫里送来的,可得仔细清点。”

裴澈的腿是因为陛下断的,宫里延医送药,送补品送珍宝都是应该的,再说了送再多这些所谓宝物又如何,也换不回裴澈的一双腿了呀。

“特别是今年陛下登基后,那赏赐跟流水似的,隔三差五就送来,这院里人手又不够,有好些我都没来得及登记在册呢,喏。”

顺着房妈妈努嘴的方向,蔻儿看见了地上的两口红木箱子,饶是她一向镇定也忍不住咋舌,这裴澈对待皇帝的态度也太敷衍了吧,陛下赏赐的东西就这么随意地搁地上?

房妈妈见蔻儿怎么分类登记,怎么编辑在册都一点就通,守着她清点了一个架子后就放心地离去了。

蔻儿在库房待了一个下午就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好了,当然东西还是按照原来的摆放没有动过,但没有记录的都记上了,记错的记重的也都纠正了。

晚膳后,她将账册交给裴澈时,裴澈都惊讶她的速度。

“因房妈妈说不日就要动工了,新的库房比现在大三倍多,奴婢想着到时候等库房建好了,货架搬进去了再来一一按照名册重新归置这些东西,免得现在整理了到时候又要重新整理,岂不是做无用功。”

裴澈边翻名册边点头,心道这丫头果然机敏,幽篁居扩建是板上钉钉的事,最迟年底就能竣工,确实没必要现在就整理。

“不过库房里那些上好的燕窝、老参,还有那些名贵的药材奴婢都整理出来了。这些东西放久了会变质,保存不当也会坏掉,奴婢就想着平日里给九爷您做药膳,或者需要人情世故的时候送出去?”

按说御赐之物不能转赠,但老夫人三夫人那里需要应该是可以送过去的吧,毕竟是吃的东西,皇帝不可能这么苛刻,裴九吃不完也不让他送给自己的母亲嫂嫂吃吧?

“嗯,做得不错。”放下名册,裴澈手指着其中一页看向蔻儿,“把这盒血燕找出来,明日沈家来了让他们带回去。”

“是。”蔻儿上前收走了名册,心想看来裴澈对于自己的未婚妻还是挺上心的,就是怕见了之后会伤心吧。

~~

等到了第二日,蔻儿早早起床准备裴澈的早餐,蒸饺、小笼包、小菜、外加一碗牛乳蒸蛋,怎么都够了。

端去上房时,青竹正在伺候裴澈洗漱,蔻儿无数次感叹自己当时幸好说的是擅厨艺,要是她说擅梳头是不是就会被派来给裴澈梳头啊。

他头发是挺好的,黑亮顺直,但给男人梳头怎么都觉得有点怪,再说了自己梳头的手艺还真不行,还是捣鼓吃的比较在行。

不过没看出来啊,这青竹梳头的手艺可挺好,只见他将裴澈的一把黑发高高梳起,也不知道是怎么挽的,就将那一大把长长的头发都给盘在了头顶,再戴上一个白玉的发扣,裴澈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果然啊,再高的颜值发型还是很重要的,不过平日里裴澈将头发放下一半也挺好看的,有种谪仙的范儿。

“九爷,您吃完早饭先去品兰居吧,不好让沈家等。”

房妈妈进来给裴澈汇报今日要办的事,说是已经选了几家靠谱的小木作,等着定夺了。

裴澈指定了一家,正要吃饭就听房妈妈说这话,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见裴澈如此,房妈妈高兴坏了,“一会儿让豆蔻和墨竹一同随您去吧,多个人多个照应。”

蔻儿没想到自己还要出外勤,不过说实话,这半个月来她一直缩在幽篁居里没出过院门,确实也有些闷了。

跟着裴澈出去,就算遇到裴三父子也不怕的。

而且还可以先瞧瞧这沈小姐的脾性,万一人真的嫁进来了,就是她的顶头上司了,能先见见当然好。

裴澈也没多说什么,又是一声“嗯”打发了房妈妈。

用过早膳,一行三人穿越大半个国公府后,已是巳时初了,想来沈夫人和沈小姐应该也差不多快到了吧。

可到了品兰居却只有老夫人在,三夫人甚至都还没过来。

蔻儿有些疑惑,听房妈妈那意思,说是这对未婚夫妻许久不见,安排见一面,事实上就是两家人坐着商量婚事的,怎么这一个个的都如此怠慢?

瞥了一眼,果然见裴澈脸色不好,其实对于一个万年冰山脸来说旁人是看不出来他脸色好不好的,反正都面无表情。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蔻儿就是觉得裴澈此刻一定不高兴。

而且从种种蛛丝马迹上来看,他对于这次和沈小姐见面还是挺上心的,换言之就是对自己的婚事还是很期待的,结果客人没到可以理解,但掌家的三嫂都没到,这是不想促成这桩婚事吗?

老夫人见到儿子过来倒是脸都笑出了花,招呼人端了裴澈最爱的毛尖过来,又招手让他近前些,“怎么样,豆蔻做的饭菜是不是比大厨房的好啊?”

“还凑合吧。”

蔻儿在心里瘪了瘪嘴,这裴九就是个傲娇鬼,什么叫还凑合,没见这才几日,脸上都长肉了,不是她的功劳又是谁的。

“当时你让房妈妈来要这丫鬟时我就想,或许她去了你那儿能让你开胃,果不其然,这脸上都见肉了,呵呵。”

要论慧眼如炬,还得是老夫人啊。

“豆蔻做的菜我老婆子也爱吃,只是没想到你个小丫头还真有几分本事,能让九爷长肉,该赏。”

要说最佳老板,还得是老夫人啊。

蔻儿得了赏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如意递过来的荷包份量不轻,少说也有二两吧,嘿嘿。

“母亲,我来迟了。”三夫人绣着牡丹的绣鞋才刚跨进门就又是一惊一乍的,“呀,小叔都到了呀,我还以为你会姗姗来迟呢,看来这沈家小娘子是在小叔心里的,呵呵。”

听着这话,蔻儿心里没由来地抖了一下,按说三夫人就是这么个性子,大大咧咧又少根弦,当众调笑小叔子的事是她能干出来的。

可,怎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呢。

“行啦,明知今天有贵客到你还来迟,来迟就来迟,还这般多话。”

老夫人收起了笑脸,王氏自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脸上的表情甚是不屑,俨然根本没把老夫人当回事。

蔻儿之前在老夫人身边待了两年,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对塑料婆媳的关系呢,对裴三和裴小五老夫人是真好,从不苛责又出手大方,但对这个儿媳,老夫人从来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一想到王氏曾三次遣人来品兰居要人,而老夫人一直没松口,转眼却把她送去了幽篁居,蔻儿就有些后悔今日跟着过来了。

但愿王氏没有看到她。

这怎么可能呢?

这不,刚一坐下,王氏的目光就瞥见了站在裴澈身后的蔻儿,顿时从不屑变成了厌恶,不过很快又从厌恶变成了得意。

这波变脸操作让原本还有些忐忑的蔻儿更加疑惑了,王氏见她宁愿去伺候坐轮椅的裴九也不愿意给她儿子当通房,讨厌她觉得她傻是正常的。但她为什么又换了一副得意的表情?

蔻儿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管家来报,说沈家的马车已经到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客人请进府啊。”王氏这时候倒是挺积极的,抢在老夫人前就把活安排了,甚至自己也跟了过去,一副很看重沈家的做派。

老夫人年纪大了,来者是晚辈自不必亲自迎接,而裴澈腿脚不便当然也不用去,蔻儿怀着三分好奇七分开心地端起了茶壶给裴澈倒茶。

听见老夫人又问起了裴澈棋局的事。

“你就那么自信三年内这上京都无人能解开?”

顺着老夫人的话,蔻儿也看向了裴澈,说实话她也好奇,什么样的棋局啊还能难倒这整个京城的人三年?

可惜那局棋让裴永安抄走后裴澈就一把挥乱了,蔻儿就是想看也不可能让裴澈再摆出来。

“若三年内裴永安能找到人帮他解开,儿子以后再不管这国公府里的任何事,母亲意下如何?”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蔻儿觉得自己留在这厅里简直就是个错误,这母子俩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啊,还有裴澈对老夫人显然怨气颇大啊。

忍不住看了看一旁的墨竹,好家伙,不管这气氛多凝滞多尴尬,人家愣是岿然不动,佩服。

蔻儿又偷偷去看老夫人,只见她叹了口气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蔻儿的脚趾头动了动。

她本能地想上前去给老夫人把茶续上,可又想起现在她是裴澈的丫鬟,她的主子刚刚才冷言冷语地怼了老夫人,现在她去续茶不太合适吧。

这是儿媳妇该做的事,可偏偏王氏不在,但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丫鬟来做吧。

唉,算了,当没看见,安心待着自己的主子身后吧。

静默又尴尬的气氛维持了一盏茶的时间后,门廊外传来了王氏的声音,“这就到了,沈夫人还没有来过品兰居吧,我们老夫人的院里兰花特别多,好多都是稀有品种,有些宫里都没有呢。”

“哎呀,这超品的国公府气派就是不一般,岂是我们这种三品文官可以比的呀。”

这阴阳怪气的话音刚落,声音的主人已经出现在了大厅门口,蔻儿连忙看不过去,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穿着得体妆容明艳,倒也显得端庄,身旁站在一个身穿湖绿齐胸襦裙梳着坠马髻的明丽女子,看着也就十五六岁,想来应该就是沈夫人跟沈小姐了。

只是,这母子俩长相气质都不错,却有些傲慢,刚刚那些话看似在恭维国公府,但只要不是傻瓜都会觉得不舒服。而且裴澈就坐在进门的左手边那么显眼的位置上,可这对母女都目不斜视,端着身姿直直走到了老夫人跟前。

行礼倒也到位,没有敷衍之意,只是当真看不到裴澈吗?

明明他就算坐着都这么出众啊。

哼,明显就是故意视而不见的,蔻儿有些替裴澈打抱不平,这架势看来根本就不是来结亲的,倒像是来结仇的呢。

“老夫人安好,我婆母生前常提及您,没想到您比她还大两岁呢身体还这般康健,我婆母却早已驾鹤西去,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沈夫人客气了,这位就是临月吧,转眼就出落地这般亭亭玉立了,那时候被你祖母带着上国公府时还只有这么高呢。”

老夫人伸手招呼沈临月上前,可沈临月却像没看见一般,只低头行礼问好,之后就紧跟着她娘落座了。

这让如意已经伸进袖袋的手又只好拿了出来,看向老夫人,只见她稍稍摇了摇头并未出声,只好退到后面静观其变。

待丫鬟给沈家母女上了茶,王氏立马拉着沈夫人的手指了指裴澈,“沈夫人,这位便是我家九爷,经年不见,您可还认得?”

沈夫人终于转头看向了这边,乍见一旁即便是坐在轮椅上也依旧芝兰玉树般的郎君,沈夫人着实愣了愣,心道这般好模样真是可惜了,却是个站不起来的废人。

“哪里还认得?不过这国公府裴九爷的名声倒是响亮,我们即便是回了禹州也如雷贯耳。”

“是啊,转眼间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老夫人笑呵呵地说,是有意要把话题往两个孩子的婚事上带,也确实感叹时光如梭。

但在沈夫人开口之前,沈临月倒是先开了口,“老夫人,临月记得小时候来国公府三步一景五步一画,不知道今日能否有幸能请裴郎君带我逛逛,忆一忆儿时?”

沈临月笑着邀请裴澈逛园子却根本没有看他一眼,反而一直带着她那端庄的假笑看着老夫人。

蔻儿的视线从沈临月转到裴澈身上,见他依旧平静如水,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想来是愿意的吧。

大周民风开放,未婚男女都可同桌饮食,一起逛逛园子自是不在话下的。

老夫人当然应允,吩咐丫鬟先去水榭布置,待公子和小姐四处逛逛后正好可以在水榭歇歇脚。

沈临月带着她的丫鬟先一步起身走到大厅外等着,裴澈让墨竹将自己推到门外后就挥手让他退下了,看这蔻儿说:“你来推。”

“啊?”蔻儿有些懵,但立即反应过来应下,“是,九爷。”

第一次上手推这轮椅才发现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笨重,除了木质轮椅滑过石板路的声音有些大外,甚至让蔻儿觉得这轮椅还挺丝滑的呢。

也不知道是哪位能工巧匠做的这轮椅,要是再按上橡胶的轮胎就好了,既降噪又减震,坐起来应该更舒适吧。

只是大周没有橡胶,真可惜。

推着轮椅的蔻儿在后面胡思乱想之际,沈临月已经停在了一出幽静的假山旁,这里是品兰居通向幽篁居的必经之路,顺着这满是玉兰树的石板路一直向前走就是裴澈的幽篁居了。

“不知裴郎君是否还记得这座假山?”沈临月站在假山旁,一株玉兰刚好在她后面,粉白的花朵映衬着她娇俏的身姿,让原本就有七分颜色的她瞬间就跟开了滤镜一样,更是美上了三分,变得十分漂亮。

但这十分漂亮的皮囊之下却裹着一颗不怎么漂亮的灵魂,从她问起这话时的神情,不难判断。

“哦,这里是国公府,是裴九爷的家,你又怎么会忘记呢?”沈临月说着又转头看向了假山,眼中的恨意比之前更甚。

想来应该是在这里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吧,蔻儿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六年不见的未婚妻一见面就迫不及待要带着裴澈来这里重温。

“不妨请沈小姐提个醒,正是因为在自己家里,我对着这平平无奇的假山是真没有什么特殊的记忆。”

裴澈这话说得诚恳,看样子他是真的对这里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记忆,但就是这一句在蔻儿看来十分正常的问话却瞬间就让一直端方持重傲慢无比的沈小姐破防了。

她收起了自出现在国公府就挂在嘴边若有似无的嘲讽笑容,对着依旧云淡风轻仿若置身事外的裴澈横眉冷对,眉眼中怨怼还颇深。

“你竟然不记得?你知道这件事对我的伤害有多大吗?可你这个始作俑者竟然不记得了!”

那你倒是说到底是什么事啊。

蔻儿瞅了瞅裴澈略显茫然的神色就知道即便被沈临月这样一阵输出,他也什么都不记得。

也正是他这无辜的表情让沈临月更加激动,就差指着裴澈的鼻子破口大骂了。在她几乎可以用义愤填膺来形容的叙述中,蔻儿听明白了。

在沈临月七岁的时候,她兴高采烈地穿着新裙子来国公府做客,被皮猴子一般的裴永安从这座假山下跳下来给吓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前日刚刚下过雨,假山下的土地松软潮湿,因此也弄脏了她心爱的裙子。

但也只是弄脏了裙子而已,沈临月本人并没有摔坏,不然也不会还有力气大呼小叫了。

但裴永安不仅没有道歉,还责怪她大惊小怪,而这时路过的裴澈好心将人扶起来,并责备了调皮的侄子就准备离开,但却被自己的小小未婚妻拦住,非要他给自己撑腰,要他打烂裴永安的屁股,理由是她的屁股摔疼了,必须以牙还牙。

而裴澈当然没有给他的未婚妻撑腰,事实上他非常后悔因为听到动静过来查看,早知道是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才懒得管呢。

断然拒绝的同时裴澈还端起长辈的姿态将两个小孩子一通教训,最后更是责备沈临月小小年纪就如此记仇,不过摔一下就要打烂对方的屁股,实在是有些恶毒。

“我那样疼痛那样狼狈你却骂我恶毒,只罚裴永安抄家规十遍,哼,真是不知国公府的家规竟就是仗势欺人。”

诶,这就有失偏颇了,别的不说,就说罚裴永安抄家规对他来说应该是比挨一顿板子更加残酷的的惩罚了。

谁不知道裴家的这位五少爷不通文墨,要他拿笔写字简直比打骂他还难受,更何况裴家的家规那么长,抄一边都得手酸,遑论十遍了,对裴永安来说这确是酷刑无疑了。

可在沈临月看来就是裴澈看不起她才会如此怠慢她,这不,在激动地回忆了往昔之后,她作了总结成词。

“裴澈,我知你高傲一向看不起我沈家,但风水轮流转,现在该换我看不上你这个残废了。”

听到这句话蔻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转头四下观察,幸好这里没有别人,要不裴澈的脸都丢尽了。

被未婚妻这样嫌弃厌恶,岂不是国公府乃至整个上京最好的笑话吗?

沈临月的丫鬟早就因为害怕躲到了一边低着头装鹌鹑,假装自己不存在。主子们的这种对话本就不该是下人该听的,蔻儿也想消失,但显然不现实。

或许是使命感驱使,看着裴澈被沈临月这样对待她心里很不舒服。

其实裴澈作为老板还是不错的,再说了他只是残了,哪里就废了?

在蔻儿心疼自家主子的时候,沈临月还在继续发泄她的不满,当然这个时候她已经从一个陷入回忆中愤恨不已的小娘子变成了高高在上的施舍者。

“怎么?对你昔日看不上眼的未婚妻说一句抱歉就这么难吗?”沈临月轻谩地抬着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澈,“若你能真心实意地跟我道歉,说不定我还愿意履行婚约,否则,你该知道现如今的你根本配不上本小姐。”

这根本不是想求一个道歉,就是要悔婚啊。

蔻儿忍不住去看一直没有出声的裴澈,从她的角度看不见他的正脸,只知道他垂着眼睑,鸦黑的长睫如小扇子般在他冷峻的脸上投下阴影。

他该是在自卑吧。

曾经风华绝代的天才少年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让人推着才能前进,沈临月虽然可恶,但说的也是实情。

裴澈是不是觉得自己纵使有满腹才华却也配不上这位站着指责他的沈小姐了呢?

“沈小姐这摆明了是要悔婚,又何必惺惺作态说这么多废话呢?”蔻儿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沈临月真是太欺负人了,户部尚书的女儿就很了不起吗?能这样肆意地糟践人?

呃……好像是挺了不起的,但她豁出去了,所谓食君俸禄忠君之事,既然她现在是裴澈的丫鬟,那就要无条件地维护自己的老板!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很显然,沈临月从头到尾都没有将蔻儿放在眼里,在他们这些千金小姐的眼里,丫鬟就不算人。

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敢对她如此无理,真是岂有此理!

但就算沈临月把矛头对向了自己,蔻儿也没在怕的,要是这样的女人嫁进国公府成了她的老板娘,那自己才不会有好日子过呢。

“沈小姐你要的不是我们九爷的道歉,再说了我听你说了这么多,完全不觉得九爷有什么地方时需要跟你道歉的。倒是你,听说我们九爷腿伤了就称病不回京,不就是想观望,看看他的腿还能不能好起来吗?”

微信阅读
分享到

相关推荐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