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不单单是端阳节,还是裴澈的生辰。
不过跟现代人们很注重十八岁成年的生日不同,大周男子的十八岁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因此国公府里也没有大操大办,但怎么也得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王氏因为上次想借由沈家看裴澈笑话的事被老夫人罚了有一个月,这次自然不敢怠慢小叔子的生辰了,早早就开始准备。
这一次去品兰居,裴澈没有点蔻儿的名字,只青竹陪他去的,临走时还跟蔻儿说做好糕点等他回来吃。
这是料到王氏不会做合他心意的菜肴吗?
主子的命令蔻儿自然是要应下的,不过裴澈不叫她过去就避免跟裴治和裴永安相见,这是老板体恤她呢。
想了想,蔻儿从放鸡蛋的篮子里拿了六个鸡蛋出来,给裴澈做个小小的生日蛋糕吧,没有烤箱,就用蒸的,一样好吃。
午膳过了没多久,裴澈就回来了,蔻儿迎上去见他不说话,心里咯噔一下,这又是发生什么不愉快了?
“九爷,奴婢给您做了糕点,您现在尝尝吗?”跟着进了上房,蔻儿赶紧把刚沏好的茶倒了一杯递到裴澈手上。
“放着吧。”裴澈一挥手,茶也不喝,点心也不要。
蔻儿偷偷看向青竹。
青竹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席间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不知道九爷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
唉,那蛋糕就只能放蒸笼里温着了,只是蒸的蛋糕不如烤的耐放,再多放一会儿就不好吃了。
但主子的心情不好,谁敢去触霉头啊,蔻儿乖乖退下,心道没事她就去教芳竹绣花了。这小姑娘手真巧,才学了不到一个月,就绣得有模有样的了,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豆蔻,你去找房妈妈,让她去三夫人那儿挑几个本分又伶俐的丫鬟,要新进府的小丫鬟。”
这是要招新员工了?
蔻儿心里默了默裴澈的话,要新进府的还要小丫鬟,那就是要提拔自己了?
“诶,奴婢这就去。”
蔻儿飞快地离开了上房,小蛋糕什么的不吃就不吃吧,要裴澈真给自己升职加薪,那她立马给他做一桌子美味佳肴。
跟房妈妈一交流,才知道原来王氏不知道是真心改过还是做样子给老夫人看,总之她给裴澈挑了门特别靠谱的亲事。
女方姓傅,年芳十七,比裴澈小一岁,父亲是刚进京的炎州知府,虽还未正式任命,但此次进京很有可能会升任光禄大夫。
这傅大人外放十年,主政一方取得了不少成绩,所以一回京,他云英未嫁的两个女儿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王氏要说给裴澈的是傅家的大女儿,傅兰芳。
“这傅家大娘子十七了还未定亲,就是小时候见过咱九爷,一直不能忘怀。”
那就是一见杨过误终身咯?
“可那时候傅小姐才七岁诶。”对于古代女孩子的早熟蔻儿算是有了非常直观的了解了。
前有沈临月七岁记仇到现在,后有傅兰芳七岁暗恋到如今。
“那可是咱九爷,您看他现在的天人之姿也知道小时候的他有多可爱,谁家小娘子见了不心动啊。”房妈妈倒是不觉得有何不妥,反而觉得傅兰芳一直心系裴澈是她有眼光。
“要说地方知府的家世配咱们九爷确实低了些,但这傅大人不是马上就要留京任职了嘛,倒也勉强匹配。”
房妈妈是九爷的死忠,看谁都配不上如谪仙般的裴九,这不,转眼就忘了之前沈临月对裴澈的侮辱了。
是侮辱没错,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事实,裴澈就是再天上有地下无的,那不也是残疾,不良于行嘛。
“妈妈又忘了,小娘子家世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品。”蔻儿忍不住提醒。
“对对,人品最重要。”房妈妈拉着蔻儿的手,高兴地告诉她,在王氏说了傅兰芳的名字后,她就去打听了。
听说这傅家大小姐被炎州百姓称为“活菩萨”,为炎州做了不少好事呢。
“就连傅大人都直言不讳,他的这些功绩有好多都跟他大女儿分不开呢。”
“这么厉害?”蔻儿有些吃惊,一个十几岁的闺中女子竟然能在女性地位不高且束缚如此之多的时代赢得一州百姓的交口称赞,这也太不容易了。
嗯,想来还得有个好爹啊,看傅大人的态度领功都要捧女儿一把,真是个好父亲。
“九爷终于愿意再进几个丫鬟了,这是为迎接新夫人进门做准备呢,要是这回同傅大小姐相看成了,咱们年底就能有女主子了。”
是啊,又多一个人伺候,多一个发号施令的人。
蔻儿跟着呵呵两声,顺便问道,“那相看的日子定了吗?”
“定了,就在后日。”房妈妈告诉蔻儿,王氏跟老夫人提了这件事后,老夫人当即决定后日去白云观给祖师爷上香,而裴澈并未发表任何意见,就是默许的意思。
“白云观?”蔻儿还没听过这个地方呢,老夫人不是一向礼佛的吗?怎么又突然要去道观了呢。
“白云观近嘛,就在城里,方便九爷。”
那倒是,蔻儿点点头。
若是去普照寺,折腾裴澈不说也折腾他们这些陪同的下人,那好几百层石阶,也不知道怎么把裴澈给抬上去呢。
看来裴澈不开心还是因为自己的婚事,原本公主郡主才般配的郎君现如今要配一个知府之女,这落差确实不小。
想了想,蔻儿从柜子里拿了样东西出来,削尖了一头后揣进袖袋里,又把还在锅里温着的蛋糕端了出来。
“嗯,还温热,入口正好。”
敲了敲上房的门,蔻儿伸了个脑袋进去,“九爷,奴婢进来了?”
没说话,那就是默许了。
蔻儿端着蛋糕在书案后面找到了正在看着什么东西发神的裴澈,“九爷,今儿是您的生辰,我给您做了一个生日蛋糕,您给个面子尝一尝?”
“生日蛋糕?”裴澈抬头,“你怎会有如此多的新鲜玩意儿?”
“哎呀,这叫奴婢怎么说嘛,”将蛋糕放在裴澈面前,又从袖袋里将那根细细的被削尖了尾部的蜡烛插在蛋糕里,蔻儿从裴澈书案上将火折子拿起来点燃了蜡烛,“都忘记了呀。”
“九爷,生日的时候要是生日蛋糕,但吃之前要对着蜡烛许愿,许完吹灭蜡烛就可以吃了。”
蔻儿说完一个劲地冲裴澈使眼色,让他快许愿。
许愿?
裴澈心说他的愿望谁也不能帮他实现,唯有靠自己。不过,看见这丫头这么上心的份上,他倒还真想尝尝这个蛋糕是何滋味。
顺着蔻儿的指引闭眼,两息之后裴澈睁眼,一口气吹灭了蜡烛,蔻儿在一旁使劲鼓掌,并且还情不自禁就哼了两句生日歌。
“恭祝你福寿与天齐,恭贺你生辰快乐。”
裴澈看着比自己还高兴的蔻儿也不禁勾起了嘴角,“什么曲调这么奇怪?”
这要蔻儿怎么解释?她呵呵一笑,连忙将蜡烛取下,然后拿起放在莲花造型的小盘子上的勺子递给裴澈,“九爷,您尝尝。”
既然她这么希望我尝一尝,那就尝一尝吧。
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接过了勺子,蔻儿原本满怀殷切的目光被裴澈这比蛋糕还美味的美色给吸引了,美人果然怎么都是美人,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那么活色生香。
饱满光洁的额头下是两道凌厉有型的眉毛,黑鸦般的长睫因为低垂眼眸在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而后是高挺的鼻梁,白皙又指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小勺子将蛋糕送入他那唇形好看的嘴里。
蔻儿几乎看呆了,裴澈真的长得太好了,就连吃个普普通通的蛋糕都这么诱惑人,就好似那不是她做的蛋糕是什么珍馐佳肴一般。
裴澈吃了一小口蛋糕在嘴里,微微的甜味和细腻的口感立刻充斥了整个口腔,他从来没有吃过这种糕点,十分美味适口,忍不住又舀了一大口,这一次他又尝到了犹如云絮般的松软。
确认无疑,这是他迄今为止吃过最美味的糕点,这个豆蔻,当真是个令人倍感惊喜的人儿。
“给你升一等丫鬟而已就这么开心?”裴澈放下勺子端起了茶杯,太美味的东西他都不敢多吃,怕沉溺。
这话让蔻儿大喜过望,她猜到了,但没想到是真的。
现在裴澈金口玉言,她终于升职了,太好了。
“没有,伺候好九爷的吃喝是奴婢的本份。不过一等丫鬟的月例是现在的两倍,奴婢自然也是开心的。”
“瞧你那点出息。”跟着我难道还会让你受穷不成。
放下茶杯后,裴澈看了眼那只被自己吃了两口的蛋糕,纵使不舍还是挥手让蔻儿撤下去了。
对此蔻儿并不意外,她早就发现了裴澈超强的自制力,他喜欢吃辣和甜食,但喜欢是喜欢,却从不贪口腹之欲,要不她怎么能如此肯定他残而不废呢,都在饮食起居的细节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