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碎石铺就的小路,越过一架精心雕漆的小桥,两侧开阔的荷塘,池水波纹潋滟,碧翠的荷叶映了满目。
因为肃宁伯世子的事情,府里早就炸开了锅,唯独这一处安静着。
洛熙坐在亭子里,斜倚在栏杆边,慵懒地捧着书册。
她不是不怕这门婚事,她是对爹娘有信心,绝不会把她嫁过去的。
所以啊,她该躺就继续躺,没必要为了这些事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但总有那么几个人,比她还着急,比如——
她的三弟,洛泽。
在她安静地看书时,突然的喊叫吓得她一哆嗦。
书本从手中滑落,书册眼看着就要掉入池中,被洛泽捞了回来。
“二姐,咱爹最心疼书册了,要是知道你把书丢池子里,你这个月的首饰就别想买了。”
洛熙笑着,从洛泽手中接过书册,然后拿书当板砖对着他一顿揍。
“还不是你!我的魂儿都要吓没了!”
“爹要骂人,第一个骂的就是你!”
这洛家,要说洛熙是一个刺头,那最小的三少爷洛泽也是家里最头疼的存在。
从前,洛老爷这辈子就两个目标,一是继续光耀门楣,二是抓到死对头沈自清的把柄,将人拉下马,为此处处都爱偷偷和沈自清比较。
当初沈自清放话这辈子只娶一个妻子绝不纳妾,他也私下较劲,硬是毫不留情地将家族塞的丫鬟妾室统统送走,引得慕容岚对他脾气好了不少,连腰杆都直了。
洛远道常道,沈自清这个没用的,和夫人蜜里调油那么多年也就生了一个,哪像他有三个乖孩子。
洛淮年少成才,一举夺探花,洛熙算术出众,自小管账铺,至于洛泽,额,活着就好。
因为洛泽的出生,洛远道这辈子的目标又多了一个,就是忍住,千万不要打死洛泽。
他现在颇有些后悔在洛泽年幼时心疼他身体不好,疏于了管教,才养成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洛泽打母胎出生体质就弱,再大些就三天两头发病,长到七八岁时依旧病怏怏的,出家门都困难,但是洛熙鬼点子多,她就天天带着弟弟胡闹,没成想他果然渐渐变好了,为此洛远道和慕容岚便放手随着洛泽,只求他平安成长。
然后,就一不小心长歪了。
这小子,书没读几本,武功没练几年,天天嚷嚷着要去闯荡江湖,给洛远道气的头疼。
这回,在书院,听见同窗在说他二姐和肃宁伯府世子,气的他翘了课,快马加鞭赶回来,生怕他爹娘同意了这门婚事。
在洛熙揍他前,洛泽已经熟练地抬高胳膊护住脸,然后嗷嗷喊叫。
果不其然,嗷叫了几声,他二姐就放过他了。
他憨笑着,“二姐果然疼我。”
洛熙侧脸哼了声,“那是。”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来找我何事?”
说起这件事,洛泽脸就黑了三度。
原本在书院听见她姐被众人谈论,他便已经气急了,套马回府的路上居然还会碰到肃宁伯府的人,那两三个人毫无顾忌地放肆谈论洛熙。
说什么洛家嫡女必然是和洛远道一样迂腐之人,旁边之人还点头接话,说洛家嫡女长相普通,还没有她家丫鬟相貌出众,要不是她娘非要做这个媒,这样的给他提鞋都不要,接着就是一阵哄闹。
若不是他的侍卫死死按住他,他必定要将那群人揍得爹娘都不识。
原本洛泽打算直接回府,但是他突然改主意了,扭头去了城东,一个鱼龙混杂的街市。
那里是他和几个拜过把子的江湖兄弟接头的地方。
洛泽手一背,学着他爹的模样前后踱步,“二姐你放心,我们洛府绝不会让你嫁进肃宁伯府的,但是吧,我觉得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小弟有一计策,能让他摔一跟头。”
洛熙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问道,“什么计谋?”
洛泽一脸神秘,“不告诉你,告诉你了你就不会让我去了,总之,二姐,你就等着看吧,不出三日,我一定让他丢脸丢遍全京城。”
说完这句话,洛泽就一溜烟儿地跑了。
“你别乱来!”洛熙一阵头疼,喊不住洛泽,她只能转头吩咐花影,“找个身手好的私下跟着三少爷,一旦有什么异样立刻汇报给我。”
那小子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
万一憋个大的怎么办?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洛泽就给她一个惊雷。
跟着洛泽的侍卫传来消息,洛泽从他的江湖朋友那得知肃宁伯世子有豢养小倌的癖好,尤其爱细皮嫩肉的小男孩。
他便动了歪脑筋,在江湖朋友的帮助下进了春风馆,然后主动引世子买下他。
当时将洛熙派出去的侍卫震惊到双眼掉地,等不及再监视下去,立刻马上将消息传回府上。
传完消息后,则继续在暗处跟着洛泽,一条小路蜿蜒地去了肃宁伯世子豢养小倌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