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轩守卫比平常松散,却不意味着整个王府也松懈下来了。
王府依旧有许多护卫在巡逻。
叶希姈十分小心,终于在三刻钟后看到了那片竹林,以及竹林旁的那座小院子。
院子门口有人守卫,里头肯定也有人守着,她不敢进去,只是躲在不远处蛰伏。
约莫一个时辰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叶希姈只好悄悄退去了。
……
接连三日,萧启珩未回府,叶希姈便趁机去清竹院外头蹲着。
只可惜,这些守门的护卫嘴太严了,两人就跟门神一样乖乖站着,别说交头接耳了,站的那叫一个笔直,连小动作也没有。
就算到了半夜,另外两名护卫过来交接时,亦是如此。
不得不说,这王府的规矩就是严。
叶希姈不知道的是,王府的这五百名护卫,可不仅仅是护卫,他们是从军营里出来的,都是久经沙场的好手,军规森严,到了王府亦然。
夜越来越深了,叶希姈抬头望天,差不多丑时过半了。
按照自己来的那个时空的时间来算,凌晨两点。
守门的护卫要换人了。
实在无机可乘。
等他们换防时,她也该走了。
就在叶希姈打算慢慢退去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喧闹声和打斗声。
守在门口的两名护卫连忙冲了进去。
可片刻之后,他们又退了出来。
同时退出来的,还有其他六七名护卫。
“都给我往后退……不然我杀了这老家伙。”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下一刻,手持匕首的男子便挟持一位老人走了出来。
今夜月光皎洁明亮,门口挂着的一排灯笼也还算亮堂。
叶希姈躲的地方虽然距离院子门口有好几丈远,但还是看清楚了,那高大男子所挟持的老人,正是她的祖父叶鸿升。
“这……沙虎将军……有话咱们好好说?你挟持我这老人家,不是恩将仇报吗?你之前伤的那么重,命悬一线,若不是我出手相救,你早没命了。”叶鸿升说道。
大半夜的,他老人家正睡得正香呢,没想到沙虎这凶徒突然闯进了他的屋子,拿着匕首架到了他脖子上,把他当做人之人,出了清竹院。
难道是他老人家亲手配制的软筋散不管用了?
还是说,这沙虎体质特殊,即便每日都吃软筋散,也还有余力?
这些北戎蛮子,虽然不练内功,但他们之中有些人天生体魄强大,不比会内功的高手弱。
而且,恢复能力很强。
沙虎之前伤的很重,身上有好几个血窟窿,伤及脏腑,没想到短短十日的时间,就恢复了不少,还想着要逃跑了。
“沙虎,放开叶老太医。”为首的护卫大声喝道。
“滚开!”身形高大的沙虎猛的压低了手中的匕首,沉声说道:“若想要这个老东西活命,便打开北门,准备一匹快马,不许追击,待我离开,便放了这老家伙,否则……就让他给我陪葬。”
护卫们对视了一眼,并未动。
沙虎挥动手里的匕首,以极快的速度在叶鸿升手臂上划了一刀,厉声道:“再不让开,我这匕首割开的便是他的喉咙。”
不远处的叶希姈见了后,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这混蛋竟然敢伤她祖父。
叶希姈心中十分焦急。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能暴露自己。
可万一这些护卫们不顾祖父的死活,一定要拿下这个凶徒,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要杀便杀,何必废话?”
下一刻,萧启珩便带着明辉等人出现了。
他今夜本不打算回府,已经在军营歇下了,后来听人禀报,说城中有异常,这才连夜回来了,没想到竟遇到这沙虎要逃。
“不过是个太医罢了,你以为,本世子会为了一个太医的命,放走你这北戎贼子?你可是孛长鹰手下第一猛将,本世子好不容易捉了你,你挟持个太医,就想逃走?简直痴人说梦!”
叶希姈听到他这话后,眼睛都红了。
祖父的命对萧启珩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可对她来说,比什么都要紧。
“沙虎,只要你老实交代,孛长鹰派你潜入冀州城的目的,将你们北戎国军队部署告诉本世子,本世子便放你离去。”萧启珩笑道。
“做梦,即便是死,我也不会背叛大将军,不会背叛北戎。”沙虎说完后猛的一咬牙,便要杀了叶鸿升,然后突围。
他要杀出一条血路来,争取逃出靖王府。
只要逃出王府,他们留在冀州城的探子,便会助他逃出冀州城。
这老家伙医术高明,把他杀了,对萧启珩来说,也是一种损失。
至于救命之恩?
他沙虎可不会记在心里。
大康王朝的人,对他们北戎国来说,都是敌人。
是敌人,就该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道利箭破空而来,直指沙虎的头。
沙虎长得十分高大,哪怕他刻意弓着身子,也比叶鸿升高。
箭矢直奔脑门而来,沙虎下意识偏过头躲避,不曾想,远处的人竟是三箭连发,一箭接一箭……
他为了躲避这三支箭矢,也顾不得杀叶鸿升了。
叶鸿升早已趁机蹲下了身,萧启珩也在这一瞬间持剑冲了过来,直攻沙虎。
明辉连忙将蹲在地上的叶鸿升救到了一旁。
“叶老太医,快进院子暂避。”明辉说完后,也加入了战局。
叶鸿升没有丝毫迟疑,连忙冲进了院子,进了自己住的屋子,关上了门。
他老人家今日被吓得够呛,必须得喝口水压压惊。
躲在不远处的叶希姈长长松了口气,连忙往后退,绕到了院子后头,翻墙而入。
院子里的护卫都冲出去捉拿沙虎了,正好给她行了方便。
这院子里有好几间厢房,叶希姈一一推开查看,到了最左侧的一间屋子,发现门被人从里面拴了起来,推不动。
“谁?是世子爷吗?”叶鸿升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
“祖父,是我。”叶希姈轻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