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你一定要把我们的家拿回来!”
“爸,妈!”周懿向前跑去,一阵又一阵的迷雾遮挡住她的视线,她越发感到心慌,“你们在哪里!”
胸前的玉佩好似在发热,周懿捂住胸口,朝着父母的方向追去,可惜已经看不到父母的身影。
一阵颠簸,周懿的头撞到玻璃上,将她惊醒。这样的梦,她已经做了五年。
也不知道家里有什么东西,值得爸妈这么惦记?
正好,她毕业了,羽翼丰满,谁也欺负不了她,该是自家的东西,谁都抢不去!
她看向窗外,已经到了村口。低下头,恍然发觉自己双手紧抓着胸前玉佩,上面沾满了汗水,怪不得胸口发烫,是被捂热的。
她将玉佩上的汗擦掉,塞进衣服里。
“姑娘,前面的路太差了,你看就到这儿可以吗?”
四十多岁的中年司机从窗户口探出去,然后回头跟后座的乘客打商量。
话是这么说,他已经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夹到耳朵上,一副马上要抽烟的架势。
一路上,司机试图跟后座乘客沟通聊天排遣无聊,但乘客不大爱说话,有一句没一句的,自说自话下来,他也觉得没意思。
到了村口,能看着村里的旧房子,他不愿意再进去了,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倒车的地方。
“行。”周懿语气淡淡,忍住胃里难受。
这辆出租车也不知营运了多少年,显然寿命不短,明明一路上走的都是平坦的水泥大道,却差点将她胃里的酸水给颠簸出来。
打开车门,一股清新的草味吹散车里难闻的旧皮垫臭味,她才感到活了过来。
她拿了行李,关好后备箱,司机一踩油门就往城里赶,再耽搁一会儿,说不准能不能在天黑前赶到家。
周懿猝不及防吃了一车尾气,她抬头看着眼前的村子,同她记忆中那座炊烟袅袅、充满烟火气息的老村相去甚远。
不过想来也是,自父母五年前意外车祸去世,她就再也没回来过。
五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改头换面,遑论一个村子。年轻人少了,就显得有点安静。
她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手上还拖着一个大箱子,声音引起村里人的注意。
“姑娘,你是过来找人的?”
“咕噜噜”的轮子声停下,周懿将鸭舌帽抬起,侧身看去,村头一家屋檐下有两个阿婆在捡豆子。
好似眼神不大好了,看到陌生人,好奇地问一句,“是来走亲戚的?”
周懿抿抿唇,将帽子摘下来,风吹散了额边碎发,她笑了笑,嘴角边一个小梨涡若隐若现,“三婶、姨婆,我是周懿。”
具体也不知道是怎么排的辈份,在村里,往上三代都是沾亲带故的,她索性跟着小时候父母教的喊人。
两个阿婆手上动作停下,眯起眼来认人,同小时候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娃娃对上了,心里惊讶。
“哎哟,是阿政家的海棠吧!”
“海棠,你长这么大了,我都认不出来了。”
海棠是周懿的小名,她妈妈喜欢海棠花。
说来也是冥冥中注定,前18年,她是父母捧在掌心的海棠花,现在,没人能再护着她。
许久没有听到有人叫她的小名,周懿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应一声,“是我。”
她没心情寒暄,将帽檐压下,低头拉着箱子继续往村里走,当作没看到姨婆跟三婶两人欲言又止的神色。
自然也没听到在她离开之后两人紧张的对话。
三婶拉着姨婆的手臂,面露担忧,“哎哟,这海棠一声不吭地回来,那家子……”
姨婆嫌恶地“哼”一声,“那家子干的破事儿我都不惜得说,脸皮真够厚的。我看海棠回来了,他们还好意思赖着?”
她说着说着,眉头紧皱,“她一个人怎么跟那家子斗……”
三婶提醒她,“你可别忘了,海棠打小就跟着她爹练武,不是还拿过市里的青少年武术冠军?”
村里的小男孩都不敢招惹她,她一个人单挑五个都不怕,把人打哭了还嫌人家是小弱鸡。
——
偌大的将军府,几十个下人在院里洒扫干活,有条不紊。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小步快走进正院,后边跟着几个丫鬟。
秦双向母亲行礼,声音清脆,“娘亲早安。”
身着一身素色衣衫的钟氏眉眼带笑,等女儿走近了,牵起小手,暖呼呼的,一并坐在桌前,“你二哥哥呢?”
“二哥哥还在晨练。”
话音刚落,一个同秦双长相相似的小少年走进门,笑意盈盈,“母亲早安。”
身后的小厮从二少爷手里拿走佩剑,丫鬟们递上温热的帕子。秦恺接了帕子,抹去额头的汗,又洗过手之后才坐到同胞妹妹旁边。
钟氏看着二儿子也越来越像丈夫,心中高兴,问候起他的课业来。
身后嬷嬷见状,轻步往外走,让人传膳。小厨房已经备好了早食,在灶上热着,传一声就有丫鬟们一一端上来。
“不知道父亲和大哥他们怎么样了……”
秦双看着桌上那盘父亲最喜欢吃的水晶丸子,心中担忧。
钟氏夹菜的手一顿,气氛瞬间凝滞。
北边外敌来犯,丈夫跟大儿子领兵镇压,寻常一月便送一封家书报平安,这月的家书已经晚了五日,他们家眷并不知前方战况如何,心中忧虑,只能日日上香求祖宗保佑。
钟氏夹了个丸子放到女儿碗里,安抚她,“放心,他们定会平安归来……”
“夫人,管家求见!”嬷嬷面色凝重,从外头走进来,凑在钟氏耳边说道。
钟氏额角狠狠一跳,心中涌上不安,缓缓吸了口气,沉声道“让他进来。”
“是。”
秦管家是家生子,早年接了他爹的任,如今已三十五岁,一向稳重,得到秦将军的赏识,今日,却慌得连脸色都变了。
他顾不上失礼,满脸仓惶,声音颤抖,“夫人!前方传来消息,我军战败,大将、大将军……”
钟氏手上的筷子掉落,她下意识抓紧儿子的手,战败?!
父亲从未有过败绩!秦恺面色大变,无暇顾及手臂的疼痛,追问“父亲怎么了?!”
管家咬紧牙关,“大将军阵亡,尸骨无存!”
“你说什么!”
在场众人惊愕,几近失声!
“大哥可还好?”
管家红着眼,低头不敢直视,声音哽咽,“少将军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如今已快马加鞭送回京城!”
接连遭受重大噩耗,钟氏一时难以承受,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母亲!”
“夫人!”
秦府瞬间陷入更大的慌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