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贵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眼里的嫌恶都要溢出来。
“你们不是说那钱给老太太买了名贵的药材养身体,还给买了进口的衣服,早花光了吗?”
周老二两口子向来是做一分都要宣扬出十分的性子,当初天天跟人埋怨大哥钱给的少,还没怎么呢就花光了,他们还往里搭了不少,让老太太在最后的日子里享了福才走的!
如果说那十万块钱攥在他们手里面一分没花,那么当初给老太太吃的是什么?穿的又是什么衣服?
怕不是从大集上买的几十块钱一件的衣服,然后哄骗说是国外大牌。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周老二两口子的目光里已全然不见刚刚的同情可怜。
周老二恨铁不成钢,扯了女人一把,让她闭嘴,讪笑道,“这哪里是老太太的钱,是我们这么多年存下来的,怎么说我们也是五六十岁的人了,存下十万块钱有什么奇怪的!”
周通咬牙,当初他赌钱被抓,求家里送钱赎回来,结果老两口说家里没钱,硬生生关了十几天才回的家!
原来竟然是手里有钱也不肯出!
可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他们愿意把钱拿出来才是最紧要的!
他闭上嘴,深深咽下这口气,打算秋后算账。
吴恒看看天色,“所以你们是决定私下解决了是吗?”
“对对对,我们给钱给钱!”
周老二已经被村里人看了半天笑话,心里怄气得不行,现在只想赶紧将这事给解决了。
吴恒点头,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从旁边就伸过来一个手机,上面有着大大的一串数字。
“转账。”
这是一秒都不想拖了,吴恒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等确认收到钱了,周懿便双手插兜,“现在马上把你们的东西给搬出来,仅限半小时,要是超过这时间了,里面剩下的东西我就当垃圾丢掉。”
“海棠啊,你看今天都这么晚了,东西也杂,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法理出来,你就容我们几天好吧?”家里仅有的一点存款也没了,周通老婆恨得牙痒痒,却还要低声下气求对方。
“对……”周二婶嘴巴张到一半,被周懿看一眼就哑了。
她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你们还剩下29分钟。”
这是一点余地也不宽容了。
“妈的!你以为我稀罕赖在你这破房子啊!”周通恨恨瞥她一眼,然后进门,摔摔打打的。
“哎——”
周懿拉住村长,慢悠悠开口:“惦记我这破房子的人还真不少。村长不用担心,要是弄坏了什么东西,那也是要照价赔偿的。”
话音刚落,里面摔打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而周老二跟周达给了钱,转身就走,光天化日之下被明晃晃抢劫,是多看一眼都要心梗的程度。
周二婶则急急忙忙进门去帮忙收拾。
收拾完了还要在老宅给他们腾挪房间,老大老二两家估计还有的吵呢。
终于把政哥的家拿回来了!周全很高兴,“海棠你放心,我就在旁边盯着他们,一定不让他们多拿!”
周勇屁颠屁颠跟在他爸身后进门。
周通不仅在大人群里名声差,在村里也是最遭小孩讨厌的,因为他总欺负小孩,还抢小孩东西。周勇就被抢过一个弹弓!
现在难得能看笑话,就跟电视里说的痛打落水狗似的,太爽了!
杨林做完笔记之后,吴恒跟她说了一句:“你先上车。”
她挑了下眉,眼神来回打量吴恒和周懿。不靠警察的直觉,只靠女人的第六感她也能感觉出来这两人之间应该有点猫腻。
不过她才懒得八卦,径直回车上了。
周懿要是知道杨林脑子里在想什么,该喊冤了。他们确实认识,但只是普通的高中同学而已。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吴恒就打算先告辞。
“……你还要忙,不耽误你时间,有事你就联系我。”
“好,多谢。”
虽说两人已经多年不联系,但是中学时期一起寒窗苦读的情谊比大学时候的泛泛之交要深厚得多。
村长没想到俩人竟认识,但也立在一边不敢多问。等送走警察同志,他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村里没人吃牢饭,海棠也拿回了自己家。怎么说周老二也还得了几片地,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虽然周老二大出血,给了十万,可那也是周政给的钱。算计来算计去,也不知道是谁亏了。或许,是死去的老太太亏了……
担心儿子跟周通又打起来,他想进屋里去看看,却被拉住了。
周懿温和地笑,没了刚才那副要打架的厉害模样,“村长,我想跟您借个工具。”
“什么工具?”
周懿不知道从哪儿拎出来一袋子锁头,晃了晃,叮铃哐啷响,笑笑,“我得把家里的锁全换了。”
村长咋舌,这是早就准备好了,一点不落。
——
“陛下,太医已经在店外等候。”古公公低眉弯腰,轻声提醒圣上。
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皇上面容沉静,坐在龙椅之上,批完一本奏折之后,轻抬下巴,“宣。”
“是。”
江太医进殿,低下头,不敢直视圣颜,只用余光观察,内心忐忑。
“秦渊如何了?”
太医喉咙一紧,跪着回话,“回皇上,秦少将军外伤已无大碍,可不知为何,仍未醒来。”
“微臣已下了重药,若是、若是三日后还未转好,今后怕是再难醒来……”
江家为医学世家,三代太医,若是连他们都束手无策,基本上就可以下定论了。
皇上神色不明,“知道了,你且用上好药,尽力医治。”
随即手指一挥,太医便告退了。
走出殿外,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若是他没有看错,方才说到少将军可能再也醒不来时,皇上嘴角似乎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可待他仔细一瞧,好似又恢复了伤感的神色。
太医在心里为少将军叹了口气,脚步沉重。
这皇宫里,多的是数不尽的秘密。伴君如伴虎,他也只能是苟且偷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