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叹息,“国公爷莫要恼,是我管教无方。”
“宝马虽好,但性子太烈,不为所用,还是杀了的好。”谢玉道:“心软可不是什么好事。”
春明的脸一下就白了。
谢玉看了她一眼,也不再多说,只让她们赶紧上车,要赶在太阳下山前回城。
明玉进了马车,想到刚刚自己倒在男人怀里听到的猛烈心跳,她知道,自己这第一步算是走对了。
马车启动,可行走了没一会儿,便听马车内的人说道:“国公爷,我有些不舒服,行车可否慢点?”
“哦,军中行车极快,倒是我疏忽了。”
谢玉说着就放慢了速度。
想想刚刚搀扶时的触感,他又不由自主地将车速降了点。
那么娇弱,身子骨应不是太好。
他哪里晓得?明玉这是在磨时间。
她那便宜爹可不是有爵位的闲散人,平日无大朝也是要点卯上班的。如果回去的早了,便宜爹不在,那就给了王氏操控的空间,自己闹这一出毫无意义。
所以自己要拖时间,拖到陆灏卿回家的点再回去。
察觉到谢玉将车速放到了最慢,明玉嘴角微微翘了翘。
可真是个好男人。
一路无言,马车悠悠晃晃的,终于在太阳快下山时到了陆府门口。
谢玉拉开车帘,亲自拿了脚踏过来,让明玉下车。
明玉下车后,福了福身,“多谢国公爷。”
“姑娘快回去吧。”谢玉也不笨,自然是知道她这火急火燎地回来是自家姐姐不见了。这可不是小事。只是她有心向着姐妹,可她那姐妹未必向着她。
方丈可说了,庙里只有一个五姑娘,没有她婢女嘴里的三姑娘。
谢玉感到有些不爽,便又加了句,“我在清凉寺几日了,都未见到其他人。若有人不信,大可来问我。”
这是要帮她作证的意思了。
明玉有些诧异。
这镇国公与传言不符,好像也没那么不近人情,还挺有正义感的。
见到少女眼里的诧异,谢玉心情大好,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姑娘,保重。”
说着他便将缰绳交给了侍卫,自己徒步回了隔壁的镇国公府。
明玉目送他离开后,便从侧门进了家。
见到她回来以及春明脸上的伤,府里的奴仆都十分诧异。明玉便一路说“大事不好,三姑娘不见”了的话。
带她走到正院,府里一大半奴仆都知道陆诗语不见了。
正在吃着燕窝的王氏听到明玉回来了,十分诧异,“没我允许,她怎敢回来的?”
“夫人怕是不好了。”林嬷嬷道:“五姑娘在外求见,说是三姑娘不见了。夫人,被她发现了。”
王氏冷笑了下,“她胆子倒是越来越肥了。”顿了下道:“去将她叫进来。”
“夫人动作得快。”林嬷嬷道:“老爷快回来了。”
王氏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冷笑道:“这病了一场,脾气大了,心眼子也多了,这又是掐着点来的吧?”
话音才落,外边又传来声音,“夫人,周姨娘与李姨娘来了。”
王氏一握手,冷哼,“这两贱婢来做什么?”
“听说五姑娘一路说三姑娘不见了,估计是两个姨娘听到了。”
王氏沉着脸,“她们倒是会来事的。”
“夫人,怎么办?”林嬷嬷焦急道:“要是给老爷发现三姑娘未在清凉寺祈福,这……”
“赶紧让人去别院将三姑娘接去清凉寺。有些事,眼见才能为实。”王氏面上装着镇定,可心里却着实有些慌。
陆灏卿这个点就该回来了,哪怕诗语真的只是出去玩,那也会让陆灏卿觉着这个孩子没孝心。这个陆明玉,病了一场就处处跟自己作对,看来自己要敲打下谢氏那个贱人了。
明玉进了屋,都没行礼,直接急躁地道:“母亲,不好了,三姐不见了。我在整个清凉寺都找了,都未找到三姐。”
春明赶紧推了下春杏,“春杏,你赶紧给夫人说,三姑娘去哪了?”
“回夫人……”春杏跪了下来,“三姑娘出去玩了。”
“你怎么看着主子的?!”王氏一拍桌子,“我是让你们祈福反省,你们却跑出去玩?说,三姑娘去哪玩了?”
“姑娘说就在山下转转。”春杏也是被逼急了,“说马上回来的。”
“山下转转为何还带着行李?”明玉冷笑,“你还不如实招来?”
“行李?”王氏愣了愣,看向了春杏。
春杏看了看明玉,又看了看王氏,道:“行李在的,定是五姑娘看错了。”
“我整个厢房都找过了,没发现三姐的行李。”
明玉福了福身,“母亲,如今三姐不见了踪影,此事还被外人察觉了,这女子的名声何等重要?”
“五姑娘你还好意思说。”春明忙道:“你自己非要回府,这才惊动了镇国公。”
“镇国公?”王氏蹙眉,“什么意思?”
“回母亲的话,镇国公正巧也在清凉寺。我在寻三姐时,就问他有没有见人经过,他说没有。”明玉看向了春明,“你这蠢货还来告刁状,是你对着外男说三姐不见了的。”
说罢便冲王氏道:“母亲,春明这人不能再留用了。她愚蠢、刁蛮,毫无为奴的自觉。这几日在清凉寺,她不是抱怨床铺硬就是说饭菜没油水,毫无为祖母祈福的自觉……且那日李姨娘说了,她给我敦伦之书乃是越俎代庖,这样不忠不义又污贱的人女儿留不得,还望母亲做主!”
“奴婢冤枉!”春明没想到明玉又会来冤枉她,直瞪着眼大喊,“夫人莫要听信五姑娘的话。”
“现在还是说你三姐的事比较重要。”王氏沉着脸,“你们快说,三姑娘去哪了?”
“诗语去哪了?”
一个男声在屋外响起,“我也想知道,出去玩要带行李做什么?”
“夫君!”
王氏惊得站了起来,在看向陆灏卿身后的奴仆,见她们都是一脸紧张之色,顿时明白:这是陆灏卿不许她们通报的。
他在外面听了多久了?
陆灏卿走进屋子,看了一眼春明,“敦伦之书?的确是个污糟又蠢的东西!”
春明瞪大眼,没几秒,便是脚一软,瘫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