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诚见母亲哭声小了许多,慢慢安抚着,让她坐到椅子上,转头对媒婆说道:“江媒婆,到底怎么回事?”
媒婆把今日上午,在沈家的一言一行都跟沈从诚如述了一遍。
在听到是邬漾不愿意时,明显一愣,仅仅皱着眉头,“确定是邬漾,亲口说的?”
“沈公子,老婆子可不敢信口胡言,再说沈夫人当时也在场的。”
“那邬大小姐,跪在地上,满眼轻视的冲着我和您母亲说,理由只有一个,沈家不配。”媒婆说完,赶忙上前安慰沈夫人。
“江婆子我,在华京说了那么多的媒,今个还是头一次,当众侮辱亲家母亲的。”
江媒婆这话一说完,沈夫人又开始了下一轮的哭天喊地。
“今日有劳江媒婆了,酬劳一分不少,天色已不早。”沈从诚让沈六送媒婆出去,她在这添油加醋的,母亲就没完没了了。
沈从诚坐在母亲身边,思索着邬漾说这话的意图。
邬漾为什么拒绝沈家的提亲,她不是一直都想嫁给自己吗?为何跟上一世不一样?
沈从诚,重生了。
他清楚的记得上一世和邬漾的一切。
再睁开眼,就是在天香楼的天字号房里。邬漾裸露着肩膀,身上一层薄薄的白色纱衣,清晰可见的肚兜和皮肤躺在他怀里。
和上一世那个死在他怀里的邬漾,完完全全就是两个样子。
还是记忆中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女,那个给他操持家业,护他仕途的沈夫人。
上一世他早已喜欢上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妻子,只是情不知所起,更不会表达。一直到后来,邬漾心里藏了人,不再喜欢自己。
沈从诚搂紧怀里的人,闻着她秀发的玫瑰味道,久别重逢的归宿感和惊喜,染湿了泪眶。
“漾儿,这一世,我定要与你幸福一生,护你一世周全。”
沈从诚收起情绪,擦干眼泪,环视着四周。
知道了现状,沈从诚给自己和邬漾都穿好衣服和鞋子。扯下床幔,从头到脚将邬漾包裹住,不让外人看到。
抱起邬漾,在那些人来之前,先将邬漾放到了隔壁,地字号房里。
自己则回到原房间,等着他们捉奸在床。
没一会儿,天字号房里动静好大,噼里啪来的桌子掀翻,瓷器摔碎的声音。再开门时,沈从诚右手握着剑,身上、脸上、剑上沾满鲜血。
将剑扔下楼梯,对着下面颤颤发抖的小二说道:“房里进了些臭虫,我给清理了,一会儿自然有人帮你清理干净。去,帮我打盆水来,我要洗脸。”
翰林学士沈从诚,自然不敢杀人。可上一世,做到内阁大学士的沈从诚,早已不再是那个只会读书的文人雅客。
重新洗漱好后,沈从诚去隔壁抱着邬漾下楼,从酒楼的后门离开。
邬漾因为中了迷魂香还在昏迷,全程都是沈从诚抱着上车,邬漾头上还围着床幔,外人根本就不知道沈从诚抱得是什么。
到了车里,才轻轻将邬漾头上的床幔放下来。搂着邬漾,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薄荷一直在酒楼的后面,马车上等小姐。
“薄荷,今日之事,不许让外人知晓。邬澜和你家大夫人也不可以。”
“还有,我过两天必会上门提亲。切勿再让你家小姐,做出任何出格的事了。”
“哦,好。薄荷记下了。”
沈从诚将邬漾一直送到丞相府的后门,才自行离开。
一回到家,就跟父亲母亲说了提亲之事,他要娶邬漾,这辈子只娶邬漾一人。
父母亲不同意,因为邬漾的名声在华京很不好,谁家也不愿娶这样的媳妇进门。沈从诚就这样在家,死磨烂打劝了父亲母亲好几天,才最终同意了。
为此,他甚至答应了父亲,不调官,继续做翰林学士。
之前,沈从诚跟父亲争执过好多次,他要去户部,去边境护送粮草,去做那护国护民的好臣子,百姓的好官。
思绪慢慢回笼,沈从诚依旧坐在母亲身边,也是一头雾水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现下是母亲被气够呛,一会儿晚些时候父亲下朝回来,不知又是怎样的一场争吵。
沈从诚百思不得其解,干脆,写封信问一下邬漾,她那边到底发生了何事?
沈从诚坚信,邬漾不是真心的拒绝这门亲事。
她一定是被人逼迫,才做出这违心之举。
清心阁,邬漾看着薄荷放到床上的几个小木质箱子,搓着双手。
这就是古代的保险箱呀,还挺精致小巧。邬漾一一打开,看着里面零零碎碎的几两银子和几张银票,心碎了一地。
“薄荷,你拿错了吧?”
“小姐,不会拿错的。咱们这清心阁,就这几个钱箱,全都在这了。”
邬漾“啊!”的一声大叫,吓得薄荷从床上跌倒地上,“小姐,您没事吧?”
“我怎么就这么点钱?钱呢?我外祖父不是江南首富吗?”
薄荷干脆坐到地上也不起来了,省的一会又被吓到,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小姐,您的月银都给沈公子花了。”
“您为了追沈公子包下了萱书阁的顶楼,每天就为了看沈公子去翰林学院上朝班的一眼。”
“给沈公子订制新衣服,送沈公子文房四宝。”
“甚至为了给沈公子送情书,包下了翰林学院所有人的酒钱。”
“还有,夫人的嫁妆,都被老爷归入府中库银了。”
“还有……”
薄荷一开口就滔滔不绝,这些年,小姐给沈公子花的每一笔钱,薄荷都记得清清楚楚。
小姐可没给薄荷花过这么多钱。
“别说了,薄荷!我该死,我罪该万死!”邬漾垂着自己的胸口,给男人花钱,就应该天打雷劈。
邬漾有想过穿越过来,自己可能会是个穷光蛋。
但没想到,穷的连裤衩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