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被谢渊的哭声吵得心绪烦乱。
一时压不住脾气,怒发冲冠地朝沈云枝大声怒号:
“沈云枝,渊儿还是个孩子,你能跟你道歉服软已经很懂事了,你不接受就算了,为何还要说话伤他?”
“你这几日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弄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你一样,难道也想学市井上那些粗鄙无礼的妒妇般,闹得家宅不宁吗!”
谢辞的吼声也点燃了沈云枝压在心底的火气。
闻言冷笑一声,话音疏离地冲谢辞道:
“我说话伤他,难道你们说的话就不伤我吗?”
“既然你们满心满眼都是白月莲,又何必假惺惺的来我跟前找晦气。”
沈云枝说着,又是一阵猛烈咳嗽。
见她一副病病弱弱,咳得似要断气的模样,谢辞阴沉着脸压下心中不悦,耐着性子解释:
“我们心中若是无你,岂会来你跟前自讨没趣。”
“沈云枝,我与渊儿已做出最大的让步,劝你见好就收。莫要等我们被磨干耐性,才哭着喊着装可怜博求我们原谅。”
沈云枝觉得谢辞的话有些好笑。
从前她一颗心全系在他和裴渊身上。
怕他们嫌自己是个瞎子有意疏远,任何能讨他们欢心的事她都拼了命的去做。
哪怕有坏情绪,也从不敢当着他们的面表露出来。
不论错在谁,都是她一次又一次卑微地低头讨好。
可如今她疲了倦了,只想离他们远远的,以免徒增晦气。
无所谓地笑道:“放心吧,我不会再像以前那般缠着你们,乞求你们的怜悯与陪伴了,既然看我嫌烦,那你们今后就不要再踏进花枝院,在那天到来之前,我会安安静静一个人呆着,尽可能的不碍你们的眼。”
谢辞有些不敢相信这种凉薄的话是从沈云枝的口中说出的。
习惯了她的热情,如今她突然冷却,令他心中很是不悦。
总感觉眼前的沈云枝似被夺舍一般,陌生得让他很是不安。
皱着眉有些按耐不住脾气地一把扼住她的脖颈,气愤问她:
“你什么意思,又在独自密谋什么!”
沈云枝病得身娇体软,被他扼住脖子堵住气,半天咳不出来,憋得一张小脸涨红。
情急之下,拔下发间的木簪用力刺在谢辞的手臂上。
谢辞吃痛缩回了手。
看着被刺出血的手臂,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将他捧上神坛、恨不得奉献自己来供养他的沈云枝竟会出手伤他。
一双漆黑的眸子顿时染上几分阴戾。
气愤地冲沈云枝吼道:“你究竟在发什么疯!”
沈云枝捂着心口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才话音破碎地道:
“我在发什么疯难道你谢辞不知道吗?白月莲肚中的孩子并非我害,你为何非要这顶帽子扣我头上?”
“难道就因我举目无亲好欺负吗!”
举目无亲……
谢辞将这四个字在心底念了一遍。
恍然想起当年沈云枝为救他双眼被毒瞎。
家中长辈为逼他娶了沈云枝对她负责,而他誓死不从被吊起来打。
沈云枝得知消息后,跌跌撞撞摸索着从沈家一路爬来谢家,哭着说心甘情愿为他奉献自己不求回报。
以及沈家被抄家时,他骑马去沈家迎她,对着沈家长辈发誓“此后我就是她的依靠”时的场景。
心中一软,顿时有些后悔要将谋害子嗣的罪名安在她头上。
儿子还在身边听着,谢辞生怕沈云枝口无遮拦再质问自己有关白月莲落胎之事,沉着话音道:
“你咳得很严重,先好好休息,我和渊儿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逃也似的带着谢渊飞速离开。
他的逃避让沈云枝更加确定他就是让白月莲落胎的凶手。
虎毒不食子。
沈云枝没想到他竟凉薄到连自己的孩子都容不下,不禁鄙夷地轻笑几声。
唤青儿进屋,沉声吩咐:
“这些年我送了侯爷许多礼物,他不喜,全都随手扔在了书房的角落里积灰,青儿你去把那些礼物带回来烧掉,一件不留。”
在眼睛还没复明,未得知谢辞和谢渊的真面目之前。
沈云枝娇俏明媚,乐观积极。
粗枝大叶地从未将烦心事放在心上,日日如个小太阳般,满脑子都是要如何逗他们父子二人开心。
以至于花费大量心思亲手准备礼物,一件一件地送出去。
哪怕从未得到回应,也一直乐在其中。
如今她总算看明白了,野狼喂不熟,真心也换不来真心。
既然不被重视,那她就将奉出的爱意尽数收回。
今后,只做自己,自讨自己欢心!
听闻此话的青儿一脸诧异还想劝她,被她一句坚定的“快去”堵住。
趁谢辞不在偷偷溜进书房,做贼般抱起东西拔腿就跑。
不曾想还是被谢辞逮了个正着。
面对质问,青儿颤着话音如实道:
“夫人说这些东西碍侯爷的眼,让奴婢拿去全部烧掉。”
谢辞冷眸瞥了青儿怀里的东西一眼,觉得沈云枝爱他入骨,根本离不开他。
这几日突然这般,无非是见他将白月莲养在府中,突然有了危机感。
想换个方式,用欲擒故纵的把戏引他注意罢了。
毫不在意地道一句:“确实碍眼,记得烧干净些。”
青儿前脚刚走,前去调查银冠蛇一事的冷霜便走了进来。
朝谢辞行礼后,如实交代道:
“侯爷,属下去黑市上跑了一圈,卖银冠蛇的商贩说前几日有个自称是夫人贴身丫鬟的姑娘从他手中买了两条银冠蛇,当时还开了票据。”
话音未落,白月莲身边的丫鬟铃萝便急慌慌地跑进来,颤着身子满脸煞白地哽咽:
“侯爷,快救救白姑娘,蛇……姑娘的院中突然窜出一条好大的蛇……”
谢辞一听顿时慌了神。
赶忙快步跑去白月莲住的兰月轩。
远远看到白月莲跌坐在地浑身打颤。
而她的身前,一条胳膊粗的银冠蛇正仰着脖子嘶嘶对她吐着蛇信子。
“莲儿莫怕!”
谢辞唤了一声,赶在银冠蛇咬向白月莲之前飞身冲了上去。
一剑将银冠蛇斩成两截。
“侯爷……”
白月莲绷不住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一张小脸被吓得煞白无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