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夕不卑不亢,扑通跪在地上,神色从容。
“太后息怒,李嬷嬷身为王府管家,却对臣媳多有不敬,还处处拿太后旨意压人,肆意苛扣王府的用度,臣媳也是为了太后的名誉着想呀,如被他人传出去,有损太后您的威严,臣媳赶走她,实乃无奈之举。”
“狡辩!”
太后猛地一拍桌子,怒目而视,“李嬷嬷在哀家身边多年,忠心耿耿,岂会做出此等事?分明是你恃宠而骄,不把哀家放在眼里!”
纪云夕微微抬起头,直视太后的目光,“太后,王府上下都可作证,李嬷嬷在府中行事霸道,臣媳身为王妃,连臣媳的饮食用度都被苛扣,每天吃的是清粥小菜,粗粮馒头,还不如平民百姓的饮食。若传出去,这不是让人笑话?臣媳怕众人说皇家虐待王爷啊!太后若不信,大可派人去王府彻查。”
太后被纪云夕的直视和强硬态度激怒,“你还在跟哀家顶嘴?哀家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尊卑!来人,给哀家掌嘴!”
几个宫女得了命令,就要上前。纪云夕猛地后退一步,高声道:
“太后,臣媳今日第一次进宫,一会儿还要去皇上宫里谢恩,太后若执意惩罚臣媳,传到皇上那里恐损太后清誉。”
太后一怔,她眯起眼睛,看着眼前毫不示弱的纪云夕,心中暗恼,却也不得不重新思量。
“纪云夕,今日便暂且饶过你,但你需记住,在这皇宫王府,哀家才是能说了算的人,莫要再做出以下犯上之事。”太后咬着牙说道。
纪云夕再次行礼,“臣媳谨遵太后教诲。”
太后脸色铁青,眼神里却没有多少温度:
“如此便好,好了!记得去皇上那儿谢恩,退安吧!”
“是,臣媳告退!”
纪云夕三步并成两步的退出了殿门,带着玲珑迅速离开太后宫殿,她的心还在剧烈跳动。
“吓死我了,还以为今天真要挨巴掌呢!”
虽然她有武力值也不想对抗一国太后呀!能用语言解决的一定不能用武力,就是说话有些费力,跟古人说话咬文嚼字的,真的是要累死她了。
玲珑也心有余悸,“小姐,这太后今日虽饶过您,可往后得小心。”
纪云夕轻点头,回想起刚穿越过来就卷入这宫廷纷争,满心无奈。
“先去皇上那谢恩,走一步看一步吧。”
主仆二人朝着皇上宫殿走去。
一路上,宫人们见了纪云夕都悄悄打量,交头接耳。她知道,自己刚才和太后的冲突,定已传遍后宫,这皇宫里果然没有秘密。
两人马不停蹄地来到了皇帝的宫殿外,经过宦官通报后,很顺利进到殿中,抬头看向高位上坐着的皇上和皇后。
皇帝身着明黄色的龙袍,他面容冷峻,眼神深邃,透着让人敬畏的威严。
身旁的皇后头戴凤冠,身着华丽的凤袍,面容端庄,眼神温和中带着几分审视。
“臣妇跟皇上皇后请安。”
纪云夕走到大殿中央,屈膝跪地行礼。
皇上放下手中毛笔,起身走到她面前,“你今日也算大胆,竟敢在太后面前据理力争。”
纪云夕抬头,目光坦诚,“臣妇只是不想被冤枉,还望皇上明察。”
皇上看着她,眼神闪过一丝不明情绪,“罢了,以后做事收敛些,免礼吧!你就是丞相家的女儿,纪云夕?”
皇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是的,皇上。”
“你现在嫁到战王府,朕希望你能好好照顾皇弟,希望他早一点醒来!”
“臣妇一定尽心竭力的照顾好王爷,定让他很快醒来。”纪云夕眼里不带一丝情绪,不卑不亢道。
皇帝的神色一僵,真是大言不惭,傻子就是傻子。多年来霍廷渊的名声大噪。威望似乎早已超过他这个皇帝,这可不是好事。现在昏迷不醒,找了那么多名医都无济于事,他永远都不可能醒来。
“好,那就有劳战王妃了,王府缺什么跟朕说。”
纪云夕突然双眼一亮,对哦,坐在面前的人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金主。不好好拿点东西,都对不起这个王妃头衔。
“既然皇上这么说了,那臣妇也就不跟您客气了,王府现在确实捉襟见肘了。”
皇帝脸僵了一瞬:“到底怎么了?”
“皇上你要为我们王府做主呀!王爷昏迷不醒,本就需要悉心照料,可如今连个伺候的仆人都没有,每日只能吃清粥小菜勉强维持。王府上下一片萧条,月银半年都没有发放了。
臣妇恳请您彻查此事,还王府一个公道。王爷一心为朝廷效力,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实在让人心寒呀!”
纪云夕一口气说完,便匍匐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岂有此理,是谁这么大胆,连战王的月银都苛扣!”
皇帝拍案而起。异常愤怒,内务府是如何办事的?蛀虫都将手伸到他眼皮底下来了,这简直就是在打他这个皇帝的脸?
“战王妃你放心,朕定会查明真相,给王府一个交代。”
皇帝的脸色阴沉至极,眼神中透露出暴戾的神情。
皇后抚着他的胸口,试做安慰。
“皇上息怒!”
皇帝手一抬,身边的宫女们手中托着一个盘子走到纪云夕身边。盘子上放着一些金银首饰,另一个盘子里是摆得整整齐齐的白银,还有人参鹿茸。
“这些首饰头面是皇后为你准备的新婚贺礼,另外是五千两白银和名贵药材,皇弟为大乾百姓付出的,朕铭记在心!”
皇帝表情中肯,一脸痛心疾首的说道。
“谢主隆恩!”
纪云夕收起亮晶晶的星星眼,连忙趴地上磕头谢恩。虽然有点少,但徐徐图之才是王道。
走出皇宫,纪云夕步伐都轻盈了许多。带着一马车的赏赐,心情高兴得飞起!这趟进宫不亏。
回到王府后,纪云夕安排人将几箱的东西都搬到王爷卧室旁边的房间,等无人的时候她收入空间里,然后直奔主院卧房。
推开门一股浓浓的尿液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是又拉了。
纪云夕拍了拍脑袋,昨天忘记给他穿纸尿裤了,她急匆匆的跑过去,将他挪到床边,随手将被褥扯下,叫人找来新的被褥垫上,又将他扒个精光。
这次她在空间里翻来覆去找了些成人纸尿裤,记得这还是当年口罩时期去做医务志愿者买的,还剩下老多了。现在派上了用场,也算省了好多事儿。
她选了个大号纸尿裤,拆开包装在他臀围处比划着。作为一个医者,应该是对这些人体器官目不斜视,熟视无睹。可现在她对:器就是大,不知道活好不好的问题研究了起来。
“啪!”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脸上嘀咕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三下五除二套上纸尿裤后,拉过被子将他捂得严严实实。
接着她拿出银针开始为他扎针去血。其实霍廷渊脑子里的淤血,做一个微创手术就可以搞定,但是因为昏迷加上中毒的原因不宜动刀,只有银针疗法最合适不过。
她很快扎上针,在等取针的时间里。纪云夕将写好的药膳单子拿出来,让玲珑拿去采购。以后在这里可以开小灶了,自己想吃什么就做什么,这具身体也要好好养养了。
两刻钟后,她回到霍廷渊的床前,轻轻将刺入他头部的银针一根根的取下来,消毒后放入银针包里。
接着又开始将他上半身的纱布一点点解开,用碘伏清洗快结痂的伤口,伤口处还有一点点泛红,嗯!消炎针效果不错,但还需要继续打几天。
大腿上的伤比较深,也在开始愈合。她小心翼翼的将每一处伤口都仔仔细细的消毒上药,随后又包上新的纱布。
现在整个人看起来都清爽干净了很多。紧接着又将他的手臂腿脚按摩了一遍才算完成了今天的治疗。
从一早起床就进宫,到现在回到王府医治霍廷渊。她又忘记吃饭了!起身时,头都是晕乎乎的。
抬脚走到卧室外间的桌边才看见,午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玲珑摆在了桌上,今天的饭菜在昨天的餐食当中多了一个小菜。
本以为来了王府生活可以过好点,看来想躺平生活还是得靠自己的努力呀。
行吧!
纪云夕轻叹一声,自己身边能用的人只有玲珑一个,人手完全不够。她得好好筹划一下,找个时间出去牙行看看,能不能买到合适的人回来。
吃了饭,她同玲珑一起去了他旁边的耳房中,这里是她专门让人放箱子的屋子,距离霍廷渊的房间近,照顾起来也方便。
“小姐,为何突然要收拾这间屋子呀!”
玲珑忍不住抬眸看向自家主子,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昨天晚上主子住在王爷房里,如今这般突然要收拾,实在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纪云夕缓缓走到窗边,抬手轻轻推开窗棂,她目光远眺,神情平静,悠悠说道:
“与他同榻不是很方便。我喜欢独立的空间,这里离王爷近,照应起来也方便些。”
“我们加快速度,小厨房也打扫出来了,一会儿我们出去采买些东西回来就可以自己开小灶了。”
纪云夕手上动作不停,边说着。
“好的,小姐。”玲珑也加快了手速,“小姐这里都交给我吧!您在一旁歇着。”
“没事,一起做吧!”纪云夕作为现代人,什么事都是自己搞定,更别说收拾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