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纪云夕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帮霍廷渊换纸尿裤,清洗身体,再给伤口换药重新包扎。然后再换上干净的衣服。
清洁完身体后,便是为他头部扎针,挂上营养液,再给他捏手脚,然后又开始边捏边唠叨起来。
“昨天我买了五个下人回来,你说你这个位高权重的战神王爷,府里连侍卫都没有,是不是有点惨?不过那几个人里,居然有一个是你以前的部下,你说是不是太巧了。看来老天都在帮你呢!”
“还有你的暗卫,我叫他们到明处来保护了。”
霍廷渊默默的听着她说个不停,意识里不像上次那么抗拒,好似习惯了她在耳边嚷嚷。
“还有,昨天太后又叫太医来为你看诊了,虽然看出了些问题,都没给你开药,但是我更偏向于,他们只是看看你的身体状况有没有变得更糟。不过我很奇怪之前他们都给你开过药的,但这次为什么不为你开药呢?”纪云夕细细想来有点不对劲。
“难道是怕我看出什么端倪?”她越想越觉得可能。
“难道你的毒是他们下的?可现在没药就抓不到他们的证据。以前的药渣也可能早就被他们毁尸灭迹了。”真是棘手!纪云夕的脸变得越发难看。
“小姐,半夏求见!”门外传来玲珑的声音。
“叫她进来。”
门从外轻轻打开,半夏躬身行了一礼说道:“王妃,院门外有个丫鬟求见,说是来送太后为王爷挑选的熏香,是否要放她进来?”
“熏香?”
纪云夕有些疑惑,“让她进来吧!”
“是。”
半夏很快走出院门外,将丫鬟放了进来,她手里端着一个木质托盘,盘里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这应该就是那什么熏香了。
丫鬟踱着小碎步走到纪云夕面前,态度十分恭敬,说道:
“王妃,这是太后专门为王爷准备的熏香。”
“专门准备?”
纪云夕一听到这几个字就在脑子里脑补了一场宫斗大戏。
“是的王妃,太后每个月都会送来一个月的量,这是这个月的。”
丫鬟低着头,说话也恭恭敬敬,毫无破绽。
纪云夕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盘中的木盒。她拿起木盒,缓缓打开木盒的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几十颗棕褐色的香粒。
她又拿起一颗放在鼻子边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随后放到木盒里,盖上盖子。
她平静的看向丫鬟,说道:
“放在这里吧,感谢太后赏赐,你可以走了。”
“是,奴婢告退。”
丫鬟始终低着头退了两步后,转身离去。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丫鬟嘴角露出一抹谁也看不清的弧度。
“小姐,这可是太后送来的好香呢?”一旁的玲珑好奇道。
纪云夕神色平静,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轻声道:
“确实是难得的香。这里面除了檀香,还有另一种散发毒素的香。”
她的目光沉静,默默地看着手上的盒子,眼神也变得冷厉了起来。
“奴婢去将她抓回来审问。”半夏说着就要冲出去。
“不用,她不过是个带话的人,不要打草惊蛇。”
纪云夕连忙叫住她:
“这王府里除了我们几个,其他人谁都不要相信。以后任何人拿来的东西都必须经过我的手。”
如果惊动了幕后之人,怕是会加速对王爷下毒手。
“我在明,敌在暗,任何事都要小心行事,明白吗?”她的语气越来越沉。
“明白了,王妃!”
每个月在王爷房里放熏香,还不至于让王爷损害五脏六腑,最多损害他的大脑神经,加重昏迷的状态,看来他们是双管齐下。之前喝的药都应该有毒,才会在半年里损害其它器官。
只因为她来后成了变数,他们不能正大光明的让他喝下毒药了。
所以让所有人都远离他,放弃对他的照料,让他一人在房间里伤口溃烂,发臭。
这些人为了让他无声无息的死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作为医者的她,怎么可能容忍他们害人,既然她来了,就不会让他们得逞。
她捏紧手里的盒子,收进了空间中,说道:
“玲珑,今天是不是第三天了?”
“啊?什么第三天?”
玲珑还摸不到头脑,为什么小姐突然来这么一句,不是在说熏香吗?
“是呀小姐,今天是你嫁到王府的第三天。”玲珑突然想起来。
“丞相府今天要送来我娘剩下的嫁妆来,二十万两银子一分都不能少,到时你叫上阿良和赵虎去催一催,今天可是最后的期限。”
纪云夕神色平静的说道:“如果他不愿意给,那就告诉他们,能不能承受得住皇上的怒火。”
丞相私吞亡妻的嫁妆,在大乾国可不是小事,就算他不要自己的名声,法律也不准他这么做。
如果他们不给,就到街市口去宣传宣传他不要脸的事迹,或者去宫里告御状。皇上就算为了皇家颜面也会站她这边。她就不信她一个王妃还拿捏不住一个丞相。
“好嘞,小姐,奴婢马上去办。”
小姐这招真是高,咱们再也不受他们的欺负了,玲珑的声音都变得兴奋了起来,急切地叫上阿良与赵虎往外冲去。
看着他们雀跃又急切的样子,纪云夕心中的郁结都散了很多,吩咐身旁的半夏道:
“去告诉王嫂,中午多做几个菜,今天有进账,请大家吃好点。”
“是,王妃。”
半夏大步向厨房走去。
纪云夕正准备转身进屋,手刚推门,院外又传来嘈杂的争论声。
“你个贱婢给孤让开……”
纪云夕回头看向院门,便传来自称孤的男子的声音,这怕不是那个皇帝的长子吧!纪云夕收回推了一半门的手。
她刚要往外走,就见一个身着华丽蟒袍,发束金冠的男子闯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大群侍从,个个神色肃然,腰悬利刃,如影随形。
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威压凝滞,似有风暴将至,令人心生胆寒。
纪云夕静静的看着这群人默不作声,她大致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听说这个太子对霍廷渊这个小皇叔十分畏惧,今日为何还敢凑上来?
“纪云夕,孤今日专程来看看皇叔,你为什么要拦着孤不让进?你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太子怒喝道,声音在院中回荡。
纪云夕神色自若,语气不急不燥:
“太子殿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王爷正在静心调养,实在不宜见客。殿下若执意闯入,便是不顾王爷的身体安危,传出去恐对殿下的名声有损。”
太子冷笑一声:“少拿这些话来唬孤,孤今日就是要看看,你这战王府到底在搞什么鬼!”
说着,便要强行推开纪云夕。
纪云夕迅速侧身,再次挡住太子的去路,她目光如炬,直视着太子的眼睛:
“太子殿下,这是战王府,不是您的东宫。若殿下今日硬闯,本妃只能即刻进宫请皇上来评评理,到时候,便是太后,也得问问殿下此举是何用意。”
太子闻言,脚步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心里清楚,纪云夕说的并非虚言,若真闹到宫中,自己也讨不了好,但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