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本该是整个京城最为热闹的日子,也是整个大乾国战神霍廷渊迎娶王妃的喜庆日子。
可如今,并没有太多人关注。没有道贺的宾客,也没有热闹的鼓乐声,只有几块红绸孤零零地挂在屋檐下。
家奴们也都在无声无息的各司其职,整个王府都被一种无形的沉闷气氛笼罩着。
主院的寝室内,霍廷渊安静地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他的身上盖着崭新的喜被,却感受不到丝毫新婚的喜悦。床边,一盏孤灯摇曳,豆大的火苗忽明忽暗,屋外的阳光被挡得严严实实。
纪云夕乘坐的花轿缓缓停在了王府门口。花轿的门帘微微晃动,一只纤细的手从轿内伸出,轻轻挑起门帘。她身着火红的嫁衣,缓缓迈出花轿。这一抹红在这人群稀少的街上显得有些突兀。
她抬起头,撩开额前的红盖头,望向王府那紧闭的大门。
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几条红绸在风中摇摇欲坠,似是在诉说着这场婚礼的无奈与荒诞。门口两侧的石狮威严肃穆,依然展现着府内主人曾经的威武霸气。
纪云夕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虽早有心理准备,怎么说也是皇帝赐婚。却未曾料到,这王府竟也会如此冷清。看来人走茶凉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不管曾经做出了多少功绩,一旦失去价值,就不会有人记得你。
就在这时,王府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一个老嬷嬷神情冷淡地走了出来,看了纪云夕一眼,便转身说道:
“王妃,进来吧。”
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纪云夕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纪云夕的手搭在玲珑的手腕上,提起裙摆,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王府。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运便与这沉睡的战王紧紧绑在了一起,无论前方等待着她的是什么,她都只能独自面对,这也是她前世一项的习惯。
踏入王府,纪云夕四处打量,这个王府虽然宽敞,但是人丁稀少,整个王府里的下人并不像其它皇家贵胄那么多,可能觉得王爷命不久矣,再多的人也没什么用了!
通过前庭,七拐八拐的来到内院。再往后走,便是霍廷渊的寝殿。老嬷嬷抬手推开厚重的殿门,发出轻微的声响,屋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还夹杂着一种恶臭的味道。
纪云夕带着玲珑刚踏进去。房门便被老嬷嬷关上了,生怕她跑了一般。
“诶?……”
玲珑疑惑的望着快速闭上的门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转头看向纪云夕道:
“小姐,她们怎么能这样对您?您可是丞相府的千金大小姐?”
纪云夕并没有在意那扇关得急切的门,而是抬眼打量这间散着恶臭的屋子。
屋里整体设计奢华而低调,正中央,一张雕花楠木屏风霸气而立,将里外分成了两个空间。
“去将所有的窗户打开,通通风。”纪云夕没有多余的情绪吩咐道。
“是,小姐。”
玲珑快速将所有的窗户一一打开。
窗户一开整个屋子里的味道显得淡了许多。
她向里移了几步,一张精致而繁复的雕花大床映入眼帘。只见床榻上安静地躺着面颊凹陷,面色苍白如纸的男人。床前的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摇曳不定。
纪云夕屏住呼吸,走到床榻前,望着床上的男人,他双眼紧闭,犹如死了一般,连个喘息声也没有。
她眉头紧蹙,目光落在那张惨白的面庞上,心里不断感叹。他的命不会这么惨吧?一代战神就这么陨落了?
“玲珑,你先去找地方住下吧!这里交给我,我们初来乍到,还未对这王府尚未了解,得小心行事。”
“可是小姐,这么大的王府,皇上为什么没安排照顾王爷的人?而且整个王府的人都怪怪的。”
玲珑无法理解位高权重的战神王爷居然没人照料。
“外面的那些不是吗?只是现在这个王府,可能并不是听王爷的了!”
纪云夕神色淡然的说道。恐怕这个王爷早就被架空了。
她揉了揉眉心,本以为自己有了王妃头衔后,加上自己的医术傍身,未来过上躺平生活不是梦,没想到这里还有更多的阴谋。
她真的不想卷入这些权谋当中去,前世的生活让她有些疲惫不堪。
她早该想到的,皇家贵胄哪有单纯的。还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你下去休息吧!”纪云夕叹了一声气,说道。
“可是小姐……”玲珑想留下来帮忙。
“你下去吧!我至少是他名义上的王妃,你在这里也不方便!”纪云夕明白她的意思。
“是,奴婢就在门外,小姐有需要,请及时唤奴婢一声!”
“嗯!”
玲珑行礼缓缓退出门外,随手将门关上。
纪云夕再次向男人看去,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仿若被精心雕琢的脸庞,剑眉星目,即使在昏迷中,也透着几分英气,只是此刻因苍白失了锐利。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毫无血色,干裂起皮,紧闭的双眸,眼睑下投出淡淡阴影。脸颊线条刚硬,轮廓分明,却因消瘦显得凹陷了许多。
一头乌发凌乱地散落在枕边,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更衬得他面容虚弱,全然没了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模样。
纪云夕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就算在前世也超过那些顶流明星。
她在床边缓缓坐下,抬手轻轻将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她眉头微蹙,屏气敛息,专注地感受着那微弱的脉象。脉象紊乱,虚弱无力,细细探寻之下,竟还隐匿着一股诡异的毒素气息。
“这……”
纪云夕不禁轻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她本以为王爷只是重伤昏迷,却未曾料到,他竟还身中剧毒。毒素至少存在他身体里已有半年之久,这是要让他在昏迷中悄无声息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