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丢的毕竟是皇家的东西,虽然被赠送给她人了,但如今到底是在官家小姐中被查到了。
若是普通的丫鬟仆役,随意打杀了便是,可如今口口声声被冤枉的薛怡然到底是朝中重臣的女儿,还是被她姐姐发现的。
如今站在这里的都是些世家小姐和公子,脑子稍微一想,便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怕如今这局面不是薛宝华陷害这薛怡然,就是薛怡然反咬一口把矛头指向薛宝华。
今日这事又牵扯到了长乐郡主,若不能查明真相,只怕明日的上京议论纷纷。
薛宝华想借郡主的影响将事情闹大,若是能彻底将偷窃这脏水泼到薛怡然的身上,不仅她的名声尽毁,还能一石二鸟,让裴泱泱与薛怡然生出龃龉。
只是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她那娇气愚笨的庶妹内里换了个人,在梦中,薛怡然毅然决然的反驳她,又从容不迫力证自己的清白。
她陷害她不成,不仅毁了自己的声誉反而让薛怡然在上京城有了些许名气。
真是……愚不可及。
“既然大家这么信任我,我一定会给二位小姐一个说法,不知二位薛小姐有何看法?”
裴令仪身旁是长乐郡主,身后是裴泱泱,自从她们来了之后,刚刚那些看热闹的世家贵女们几乎都涌了过来。
她抬眼轻扫了二人,薛宝华一望着她便忍不住错开了二人的视线,像是厌恶极了,连对视也不肯。
倒是薛怡然装的懵懵懂懂,丝毫不怯场,反而故意说道:”裴小姐乃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我自然相信能给我一个清白。”
“既然二位都这样说了,我们不妨先看一看证据。”
薛宝华不屑道:”证据就是这个婢女,在你没来之时她已经承认了镯子就是我家三妹妹指使她偷的。”
小桃见自己又被提起,只好低着头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是嘴上一直说着,”是……是都是我家小姐指使我的。”
裴令仪若有所思,随后扭头看着裴泱泱道:”泱泱,你再仔细同大家说一下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裴泱泱已经知晓自己是受薛宝华诓骗,此时仔细回忆了整个过程说道:”我当时想去玩捶丸,是薛小姐告知公主府内有专门更衣的地方,随后她的丫鬟便领了我去。”
“到了地方,没想到却撞见了薛三小姐也想更衣,便一同进了屋里。”
“当时换好衣服之后,我觉着那镯子过于贵重,便想着捶丸的时候不太方便,所以这才褪了下来想交给腊梅保管。”
“只是,是薛大小姐身边的丫鬟告知我可以将镯子放在屋里保存,我看那边也有不少小姐将首饰放在那里,所以便同意了。”
“可谁知,我后来回去换衣的时候却发现镯子没了。”
“问了门口看守的小厮却说后来没人进来过,当时屋里只有薛三小姐,而薛三小姐又比我们后出门。”
“丢了镯子我一时心急,便告诉了薛大小姐,与她说明了情况之后,她一口便咬定是薛三小姐所为,后来又在薛三小姐的侍女身上搜出了镯子,情况便就是这样。”
“如此说来,这情况必定为三小姐所为啊,毕竟后来再也没人进去过啊。”人群中一个小姐忍不住说了出口。
薛宝华听到有人站在自己这边,语气不由得多了几分底气:”不错,铁证如山,我家这三妹妹庶女出身,想必当时定是见了裴小姐的镯子华贵无比,这才心生歹念,打起了镯子的主意。”
她漫不经心的敛了敛头发,说出的话却是一针见血,”毕竟庶女能见过什么好东西呢?”
“薛宝华,你不要太过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人的安排!”薛怡然实在是被薛宝华的无耻震惊到了。
听到这话,薛宝华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放肆,你就是这样与你大姐姐说话的吗?”
裴令仪看着眼前的一幕,眸中一闪而过笑意,只是瞬间便恢复了原样,她们这般狗咬狗真是着实有趣,只可惜,如今的场景,日后怕是看不见了。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姐妹,如今找出真凶才是重要的,不然在我公主府还要闹多久!”
她好不容易从皇帝舅舅那骗来了一盆雪珠红梅,又哄得母亲去了宫内看祖母,这才将府内挪了出来,没想到却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晦气。
眼看长乐郡主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悦,薛宝华自然不敢与薛怡然逞口舌之争,而薛怡然见薛宝华没了声响,自然也懒得与她斗嘴。
这恶毒女配果然就是天生的心眼坏。
一想到往后的日子,要与薛宝华同处一室,薛怡然如今头都大了。
“这件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我倒是觉得刚刚泱泱的话语里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裴令仪声音温柔似水,不像刚刚那薛家姐妹吵的人头疼,众人心里对她的好感更甚。
只见裴令仪不紧不慢的说道: “首先,更衣处后来再无旁人进出,可以否定是他人进出,镯子定然是当时在屋里的人偷的。”
薛宝华刚想说什么,却被裴令仪一个眼神看过来,顿时不知所措,只听得裴令仪的声音:”当时屋里可还有薛大小姐的侍女啊,不知此人现在身在何处?”
裴令仪话一说完,所有人都看向了薛宝华。
“我,我……”
她一时之间脑袋空白,连话都说不出口。
“我来猜一猜,莫不是这个叫小桃的侍女早已是薛大小姐的人?不然为何薛三小姐的侍女能轻而易举的找到当时放镯子的位置?”
“对啊,当时屋里放贵重首饰的匣子可是由我们公主府专门的侍女放置的,若不是提前知晓位置,又怎么可能在那么多东西里恰好寻到专门的东西呢?”长乐适时开了口。
薛宝华如今身边并无婢女,这一点便已然很可疑了。
“哈哈哈!真是让本王看了一出好戏啊,不愧是名满京城的相府小姐,长钰,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啊。”
说话之人语气里勾着慵懒的弦颤,分明是矜贵公子的腔调,他却说的疏懒。
众人回首一看,立马行了礼:”参见淮王殿下,世子殿下。”
“四哥哥!长钰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长乐一见二人,眼里划过惊喜,立马就拥了上去。
“小长乐亲自设宴,我们两个做哥哥的怎么能不给你来撑场子呢?”
眼见皇子来了,众人立马让出了道路,裴令仪也恭敬的低着头,只是其中一人路过她时却罕见的停顿了一秒,随后便听得一声玩味的语气:”装模作样。”
裴令仪连动都未动,只是望着那月牙白的袍子一步一步远离。
萧衍,真是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