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眨眼间便飞逝,算算日子,入冬前的最后一个盛会便是君子会了。
如今许久未打仗了,百姓生活安逸,文人墨客们便时常举办诗会盛典,起初是在民间由人们自发传播,后来,皇帝陛下便觉得在宗室之中也要有这么一场盛会。
一来激励世家子弟们勤勉好学,二来也算是给那些年轻人交流的机会。
不同于普通的宴会,君子会可是真正要检验才学和才华的。
若是能在君子会上夺得魁首,不仅自己名满京都,连带着身后的家族都水涨船高,君子会每三年举办一次,且有年龄限制,男女必须年满十四,且不超过二十,这才能参与进来。
所以上一次举办之时,她不够年龄,倒是没能去成。
离君子会还有几日,这些时日,裴令仪都在准备着君子会上事情。
若说薛怡然在长乐的宴会之上表现出自己的临危不乱让四皇子另眼相见,那这君子会才是她真正的扬名之时。
除了准备君子会,薛府那边倒也有不少有趣的事情。
自从那日在长乐的宴会之上被拆穿了之后,薛宝华的名声也是受到了不少的影响。
薛尚书宠爱丹姨娘,薛怡然回去之后与她哭诉了一番,于是这丹姨娘晚上便在薛尚书耳边吹了些枕边风。
丹姨娘平日里没什么心机,可倒是很听这女儿的话,按照薛怡然给她的说辞一五一十的在薛尚书面前说了出来。
美人在你面前哭的梨花带雨,句句不提薛怡然可句句都是薛怡然受的委屈,薛尚书自然是好好惩治了薛宝华一番。
罚了薛宝华跪了一晚的祠堂,可这薛大小姐自幼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般委屈,听说第二天就病倒了。
气的薛家主母气势汹汹的就去找丹姨娘的麻烦,挨了一巴掌,又打碎了她房里不少的东西。
薛怡然却也不是个吃素的,在薛老爷下朝之后立马就跪在他书房外面,哭诉着主母仗势欺人。
薛尚书本来就宠妾灭妻,心眼偏的没边了,一听到丹姨娘受了委屈,不仅给她们母子二人补偿了许多金贵的东西,还日日宿在丹姨娘房中。
连生了病的薛宝华都未曾看过一次,总之,经过这么一闹,薛夫人算是彻底与薛怡然母子对上了。
日后,可有的她们闹了。
裴令仪听着落絮给自己说着薛府的趣事,连心情都好了不少。
“落絮,你说男子是不是都喜欢丹姨娘那种妖娆妩媚的女子?”裴令仪听着薛府的事情,脑中不自觉的便想到了这个问题。
落絮一边替裴令仪梳妆,一边说道:”小姐自幼便是高门贵女,没接触过什么男子,可世间男子啊,都一个样,正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不然为何那百花阁日日夜夜笙歌?”
“可这世间啊,总归是有好男子的,比如咱们老爷,比如大少爷,至于那薛尚书,确实做得有些太过分了。”
裴令仪浅笑不语,她大哥姑且算是个好郎君,洁身自好,至于爹爹,还是算了吧,不然他也不会有这么多妾室。
从小娘便教她,身为大家闺秀须得知书达礼,可她熟读那么多书,却唯独不喜欢女戒,盖因里面的思想都是以夫为纲,要求女人三从四德。
必要之时,还要主动替男子纳妾。
母亲教导她,若是以后嫁了人,须得谨记自己的地位,不要与妾室争论,不然失了身份,毕竟,妾就是妾,无论怎么样,都越不过当家主母。
既然天下男子都要纳妾,与其嫁给那些高门大户做主母,还不如入宫为后,活一世尊贵。
只是想起梦中的局面,她却不由得捏紧了手心,到裴家落败之时,夺嫡之争才刚刚开始,五皇子异军突起,三皇子也徐徐图谋。
直到她死后,都不知究竟是何人登上了皇位,从前的她一叶障目,一心只趴在太子身上。
可如今,即使她成了太子妃,也未必能当得皇后。
宫里那几个皇子,没一个是善茬,太子素有仁德的美名,可这是美名也是软肋,他不如其他皇子心狠,夺嫡之争瞬息万变,若是太子当真被废呢?
她不能将筹码全都放在一个人身上,大皇子已娶妻,且资质平平,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至于三皇子,一想到梦中他陪薛怡然来嘲笑她的那副嘴脸便让她觉着恶心,这个伪君子,她迟早会让他付出代价。
至于四皇子和五皇子,四皇子表面上看是个浪荡公子,可他能和薛怡然合作开店,后来赚的盆满钵满便能知晓他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无能,至少,他绝对是参与夺嫡的。
而五皇子才是让她最没想到的,此人长年不得圣宠,听说幼时在宫中过的极为凄惨,恐怕正是这些原因才导致了他日后的雷霆手段。
若论心狠与手段,恐怕这位五皇子当为几个皇子中的第一。
裴令仪揉了揉眼角,报仇之路遥遥无期,以后的路,须得更小心谨慎。
“小姐可是累了?不如先睡一会吧。”
落絮不知为何,最近这段时间小姐好像颇为疲倦,想来可能是受换季影响吧。
“我无事,薛怡然那边可有动静?”
“据我们的人说,薛三小姐最近在府内捣鼓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又是做吃食,又是请裁衣师傅的,对了,午后她好像要去一趟成贤街。”
听着落絮的话,裴令仪心里跟明镜似的,薛怡然志向远大,在梦中,她不仅成功斗倒了薛宝华,还研究了各种新奇的物件。
她恐怕是唯一一个放着世家小姐不做,跑去开商铺的第一人,那些个新奇的点子被她做了出来之后,便开始在市面上售卖。
什么美容养颜膏,什么亮白身体乳,还做了许多新奇大胆的服饰,可这些东西不仅垄断了市面上其他的产业,让许多铺子关门大吉,还直接导致一些人失去了自己养家糊口的工作。
至于她收的那些下属,有了钱之后,便狐假虎威,做了不少欺男霸女的事情,可谁让薛小姐单纯无辜,即使罪名凿凿,依旧有人替她开脱辩驳。
裴令仪知晓自己虽然一肚子坏水,可终她还是有良心在的,她只顾她自己,她做的最过分的事情也不过就是设计了长乐那次。
既然对方这么爱装无辜,她就偏要以彼之道还施己身,让她也尝尝被所有人不相信的滋味。
听到她下午要去成贤街,裴令仪勾唇一笑,对着落絮说道:”我们也好久未出门逛逛了,你去把雪团抱来,今日下午我们也去成贤街。”
看到小姐言笑晏晏的模样,落絮知晓定然是有人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