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带着殷切的希望,秦昭玥捧起了他们的大作。
《蝉赋》
老蝉抱树嗓门高,知了知了满街嚎。
莫嫌聒噪惊午梦,地下苦熬十七遭。
唔……
秦昭玥的脸色不太好看,打油诗归打油诗,好歹押了韵,品一品还有那么点意思。
临时起意、限定一炷香,能拿出来这诗说明肚子里多少有点墨水。
没关系,下一首!
金甲褪在柳梢头,薄翼轻摇唱清秋。
饮露餐风高枝唱,不羡人间万户侯。
唔……
有点愤青,勉强能看。
没关系,下一首!
夏至登台秋谢幕,一生光景百日渡。
劝君莫笑命短促,唱尽红尘三千悟。
唔……下一首!
顽童执竿粘薄翼,老蝉蹬腿骂泼皮:
前生冤债今世讨,明朝还来扰清啼?
嘭!
妈蛋,是不是大乾王朝普及教育做得比较好,怎么谁都能作首打油诗出来?这还怎么罚钱?
考学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喘,都偷偷盯着呢。
见六公主将那些诗稿摔在案上,一个个不禁扪心自问:是不是写得太烂惹她生气了?
秦昭玥拿起下一份:
夏蝉整日树上趴,扯着嗓子瞎哇哇。
叫得人心乱糟糟,哪管他人烦掉牙。
有了!
秦昭玥的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来,嘴角情不自禁流露出了笑意,后知后觉收起之后将诗稿狠狠摔在地上。
“这谁写的?给我站出来!”
心虚的贤才赶紧抢上前去夺了诗稿,发现不是自己才狠狠松了口气。
很快,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儿被推了出来。
那诗都已经传阅了一遍,谁也不瞎,都能看出来有多烂。
不少人心中得到了抚慰,自己的诗才比他还是有优势的。
秦昭玥抱着膀子,“你管这玩意儿叫诗?”
“我……”小伙子脸颊臊红,憋了半晌突然大喝道:“我是不擅长写诗,可我擅长策论!”
秦昭玥豁然起身,噔噔噔跑到他面前,抬腿嗙仓就是一脚。
哎哟!小伙子当即被踹倒在地。
“不擅长写诗是吧?”嘭!
“擅长策论是吧?”嘭!
“擅长策略你不科举、搁我这儿混日子?”嘭!
“我叫你擅长!”
……
一顿惨无人道的连环踹,小伙子躺在地上不停哀嚎。
秦昭玥爽了,大手一挥,“带下去,两倍罚没月银。”
还特么擅长策论,她需要那个吗?有意储位的才会需要!
文人们见状虽然有些恐惧,但那诗也确实太烂了些,也怪不着人家六殿下生气。
杀鸡儆猴之后,陆续又发现了一些没眼看的烂诗,不过加起来也就八人。
绝大部分人都松了口气,不过也怅然若失。
虽说没有对他们惩罚,但也没有留下任何一人。
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就像六公主说的,若是真有那份才华,早就走科举投身官场了。
想到这几年拿的月钱,不少人还是向着上首行了揖礼,无奈离去。
贤才一下子少了大半,文试之后紧接着就是武试。
“很简单,轮流跟我的两名护卫过过手,能撑过五招就算过关。”
清风、细雨立时挺起胸膛,表现的机会又来了。
天下武者境界分九品,七八九为下三品,称凡武境;
他二人出身青鸾卫,已经跻身气武境,虽然只是最低的六品,也不是凡境武者能抗衡的。
结果毫不意外,轮番上阵测试,罕有人能撑过两招的。
之所以两招,是因为他们都会让对方先出一招。
毕竟境界摆在这儿,总要有些高手风范……个屁的了!
一炷香全干倒还怎么显出他们的努力来?可不得多耗费点工夫?
就天下第一楼的月钱,怎么可能招募到气武境的强者。
境界压制之下,就算刻意放水也维持不了太久的时间。
有那些个鸡贼的故意排在后头出场,打的就是消耗两位考官气力的主意。
可是六品武者已经超脱凡境,丹田真气初成,气血、爆发力、耐力、恢复力……全方面都远超常人。
二十人不到的测试队伍,很快就来到了末尾。
秦昭玥此时也稍稍提起了些兴趣,因为最后这位的体型实在太过唬人。
身高八尺,换算过去差不多得有两米,而且生得极为雄壮,远远看去跟头熊似的。
这份体格极为罕见,投身军旅绝对能有番作为,跟对了人说不定能够成长为一员冲锋大将。
秦昭玥疑惑不已,这儿无非就是五两十两的月钱,哪里比得上从军。
但凡被哪位赏识提个亲兵什么的,军饷不比这香?
正好轮到清风,瞅着对方的体格也是稍稍认真了些,“来吧。”
壮汉二话不说,健步上前就砸下拳头。
根本没有一点招式,纯粹就是肉体的力量。
清风脚下生风、须臾之间闪避了开去,可是那拳头带起的劲风吹乱了他鬓角的发丝。
秦昭玥也听到了呼啸的风声,不由得身体前倾,更加感兴趣了。
按照惯例,清风只会让一招,也不会因为对方身量雄壮就搞特殊。
借着对方挥拳收力不及的空档,矮身突到面前,一掌轰在其腹部。
壮汉顿时倒飞出去、轰然落地。
清风傲然挺立,面上一片淡然,实际上背着的手掌一顿揉搓。
好家伙,这位好硬的身板,幸亏提前有所预料、使用了真气。
即便如此也震得手腕酸涩不已,若是没用真气保护,说不得都能受点伤。
壮汉倒地之后,滚来滚去的花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脸上有明显的痛苦神色,却再次大踏步向着清风冲去。
还是一样的拳路、全然没有变化。
清风再次轻松躲开势大力沉的拳头,在相同的位置补上一掌。
这一次他动用了更多的真气,而壮汉飞得更远。
咚!
落地的那一刻,仿佛能够感觉到塔楼都在震动。
壮汉还没有放弃,挣扎了半晌再次站起、再次冲去、再次挥拳。
清风面带肃容,这是迄今为止第一位锲而不舍的武者。
即便对方境界低,依然获得了他的尊重,那便……全力以赴!
毫无意外地闪开推掌,这次他动用了真本事。
跌落的声音仿佛落在了场间众人的心上,跟着震颤。
第三次、第四次……当壮汉第五次站起时已经摇摇欲坠,可他依然没有放弃。
步履蹒跚、一步一步向清风走去。
清风深深蹙起了眉头,他看得出来,壮汉的眼神已经有些恍惚,嘴角甚至已经见红。
原本第三击的时候已尽全力,应当能够把他打趴下才对,可是他却勉力站了起来。
即便第四击清风刻意收了力道,但真气对肉体的优势太大,说不得此时脏器已经受了伤。
为了一个月五两、十两的月钱,为什么能够坚持到如此地步。
说时迟那时快,即便跌跌撞撞,壮汉还是走到了清风的面前,扬起了沙包大的拳头。
还是那个直来直去的拳路,却失去了最开始一往无前的呼啸气势。
清风迟疑了刹那,这一次,他没有再闪避,而是双臂交叉顶在身前。
嘭!
肉体碰撞声响起,清风噔噔噔连退三步。
好少年!力量受挫之下的冲击力却依然逼得他不得不后撤卸力。
五招已过,清风面容恢复平静,而后转身单膝跪地。
“属下无能!”
秦昭玥也有些动容,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变故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