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回事?”
“你没听说过吗?就是那种好的老皮精,会帮咱们干活的,昨天春桃胆子大,她下去看了,说有一个好大个的老皮精在我们自留地里刨地呢,那块地我们之前收了麦子,有一大块都没整呢,早上天亮我们过去一看,被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顾征越听脸越黑。
“你不信?我们都听见了!刨了半夜呢。”季晚晚极力证明自己没瞎说。
“我信。”顾征从牙缝里咬出两个字。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中午惹了季晚晚,想做点什么给她道歉。
他向来不是个愿意把事只挂嘴上的人,就想帮季晚晚实打实干点活,算是赔罪了。
村里给各家都分了自留地,可以种些瓜果蔬菜,但大家都吃不饱,大多数人都是拿来种粮食的。
知青所也不例外,拿自留地种小麦,早已经割了,只有一半收拾起来种了点萝卜和搭了两垄黄瓜架子,现在也已经收获了。
这些地顾征昨晚干了一半,本来打算今天晚上继续过去的。
只是他没想到,会被传成这样。
还老大一个皮子精。
顾征很庆幸自己没有在地里就跟季晚晚邀功,不然非让人笑死不可。
顾征决定把这件事咽进肚子里,死也不说出去。
中午很多人都去知青所的自留地去看了,啧啧称奇。
“这说不定是跟着小夏来咱们村的。”
“不能,这是个好的,小夏遇见的那个是个闹人的了,肯定不是一个老皮精。”
“那就是逗小姑娘玩玩,也没真祸害小夏呀,我看就是同一个。”
流言越传越离谱,大队长还特意开了个会,才把这事儿给压下去,却还是拦不住大家私下里偷偷说。
关于这件事,魏家是最害怕的,因为他们心里清楚,魏小夏遇见老皮精是他们编造出来的故事,根本没有这回事。
难道是老皮精听了,觉得他们家诬陷它不高兴,故意来村里显灵来了?
那会不会报复他们家啊?
魏母拉着魏小夏,仔细嘱咐:“你可千万别乱走了,知道不?果然这种东西不能念叨,一念叨就缠上了。”
魏小夏道:“妈,这世上哪有老皮精,肯定是知青所那些人瞎说的,我还得出去赚钱呢。”
魏铁栓道:“小夏,你听妈的,别乱跑。这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魏铁柱也道:“栓子,你这两天看着小夏。”他本来就不赞成妹妹去外头冒险卖东西。
“哎。”魏铁栓立刻应下。
魏小夏急死了,在心里暗道家人愚昧。
知青所那些人真是讨厌,在胡乱编造一些什么。
但魏小夏重生一回,可不想把自己困在这个顾家湾,她忍不住想要大显身手。
顾征的事在她记忆里出现了偏差,所以魏小夏很着急,害怕自己重生一回,还是和命运失之交臂。
她凌晨想翻窗出去继续卖鸡蛋,被大哥魏铁柱发现,抓回来差点又挨一顿打,跟家里商量好半晌,才同意了折中的办法:魏小夏在家里煮茶叶蛋,让魏铁栓出去卖。
地瓜收完,会按照人头分到社员手里,不是给大家吃,而是让大家拿去晒成地瓜干。
收好的地瓜分给个人,由个人晾晒,交上去的地瓜干重量是有指标的,如果晒得太干不压称,或者烂了坏了,少的斤两都要个人承担补足集体的。
大家擦好地瓜,都小心翼翼晒着地瓜干,知青所六个女知青和五个男知青都排了班,要看着老鼠和鸟雀。
季晚晚没有参与排班,因为她一开始就把自己摊的地瓜都让顾征搬回家晒了,收完地瓜又要整地,十月份就要种麦子了。
地里的活一件接着一件,季晚晚和顾征在地里嘎嘎干,季晚晚嘎嘎,顾征负责干。
中午吃完饭,季晚晚发了点面,想等晚上包包子吃。
顾征就在堂屋摆弄他收回来的一些收音机原件。
顾征摆弄的有点累了,想出去透口气,半天没听见季晚晚的动静,他还以为季晚晚回了知青所。
一出门,他就看见院子里头倚在竹椅上睡着了的季晚晚。
顾征双手抱在胸前,盯着睡得毫不设防的季晚晚,一时竟然看得有些愣了。
他用自己的身体帮季晚晚遮住了太阳,找了个蒲扇轻轻帮她挥着,顺带赶一赶虫蝇,脸不由自主越凑越近。
“征哥,征哥!你姑来了!”
顾福生人未到声先至,季晚晚被吵醒了,她睁开眼的时候,顾征的手还滞在半空中。
季晚晚越过顾征的身影,看向门口呼哧带喘的顾福生。
顾征皱着眉,转身看向他:“你能不能小点声?”
顾福生没想到季晚晚还在这儿呢,一脸尴尬,但很快又担忧地给顾征报信:“你姑又是一脸伤过来的,征哥,你……”
顾福生把顾征扯到一边:“征哥,你跟季晚晚处对象,不能吃人家软饭吧,你那些钱别再拿着接济人了。”
顾征在村里名声不好,道上却都知道顾征仗义,以前和他混的兄弟,但凡不张口,只要张口,他都能帮多少帮多少。
他姑也是,顾征小的时候他姑顾铭芳还没出嫁,他妈一个人带他很辛苦,他姑姑没少帮忙。
但是后来顾铭芳结婚,入了狼坑了,谁也没想到那个男人脾气那么差,竟然还动手打媳妇。
顾铭芳嫁过去之后,生了三个闺女,身体坏了再也不能生育,日子就更难过。
她的户口在结婚的时候迁出去了,顾铭海又在镇上落户,顾家的老屋在村里规划的时候推了,所以顾铭芳就没了娘家。
顾征念着以前的情分,回村之后对顾铭芳这个唯一的姑姑帮衬不少,顾铭芳不少来找他哭诉,每次过来顾征都会给她一些钱或者东西,从不让她空手走。
顾征听着顾福生的话,朝他点了点头。
顾征家里的私事顾福生也不多嘴了,点到为止,他看了一眼季晚晚,便离开了。
“你要是不方便,我先回知青所。”季晚晚从摇椅上坐起来,她本来是想休息会,没想到竟然睡熟了。
还怪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