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汐微微蹙眉,“这陛下很闲吗?”
杏花轩位于六宫北角,与御书房、养心殿和麒麟殿隔着重门深巷.
平日里连闲散宫人都看不到几个,倒叫她一日撞见两回。
难道他是冲自家小姐来的?
应该不是,他身为九五之尊,根本不需要屈尊降贵,更没必要来讨小姐的冷脸。
眼见着步辇渐近,芸汐攥着裙裾,悄悄躲到了路边的奇石后面,省得再行那些繁琐礼节。
她的这一举动,被楚烬尽收眼底,唇角不由勾出一抹笑意。
他原本没将芸汐放在心上,
这天下都是他的,他又岂会在乎一个小小的宫女?
然而,当他忙完政事,周福海提醒他各宫娘娘请他去用晚膳时,那抹湿漉漉的小身影,又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三宫六院的妃嫔,都是他为了维持朝堂平衡,而不得不娶的女人,纵有千娇百媚,却不及今日芸汐的那惊鸿一瞥。
“把她给朕带过来。”
周福海一脸懵:“陛下说的是…谁?”
他一直佝偻着腰躬身走路,并没有看到前方有人。
可楚烬却坐得高看得远。
他抬手指着不远处的石头道:“石头后面那人。”
“是,奴才这就去。”周福海倒退三步,随即迈着小碎步朝前走去。
芸汐倚着奇石等了一会儿,正想探头看陛下走了没有,却冷不防对上周福海那冷冽的目光。
她心下一紧,手中食盒险些掉在地上。
“好个没规矩的婢女,你躲在这儿干嘛?”
芸汐眼珠子提溜一转,”奴婢…奴婢在寻帕子呢!公公何为?”
“陛下叫你过去呢。”
自晌午碰到芸汐之后,他就认为芸汐不是个聪明的,便特意叮嘱:
“一会儿到了陛下那儿机灵点,不该说的别说,听到没有?”
这话说的虽重,却也算是好心提点了,你脑子不好使,就别乱说话,免得挨一顿责罚。
“奴婢谨记。”
芸汐低垂着头,跟在他的后面,心里那个堵啊。
他眼神怎么这么好呢——
再者说了,你们走你们的就是了,干嘛非得让自己过去磕一个呢?装作没看见不行吗?
“陛下,她来了。”
周福海话音未落,芸汐已经伏跪于地
“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楚烬斜眼睨着他,“你方才,在躲着朕?”
芸汐心下一沉,“糟糕,被他看出来了,他可真是个老机灵鬼啊。”芸汐十七,他二十四说他老应该不过分。
但这事她说什么也不能承认。
“陛下明鉴,奴婢绝不敢躲着陛下…。”
倘若换作其他宫女,楚烬或许不会计较这些,甚至会视而不见。
却唯独就想作弄一下她——不为别的,因为她美。
“那你为何要躲到石头后面?”
芸汐攥紧袖中帕子,步辇投下的阴影恰好笼罩着她半身,楚烬那帝王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奴婢…奴婢那是去…去找帕子了。”
楚烬不信,唤道:“周福海。”
“奴才在。”
“你方才过去时,她是在找帕子吗?”
周福海自然明白圣意,陛下这般揪着一件小事不放,定是想在她面前立威,但这个威还不能太大,也不能太狠,思忖片刻后,他咧出一抹姨母笑回应:
“回陛下,奴才方才过去时,她正躲在石头后面数蚂蚁呢。”
芸汐眸子一怔:“这个周福海,自己刚才明明已经说了是在找帕子,他又来个数蚂蚁,这不是添乱吗?”
这时楚烬又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好一个大胆的宫女,你可知欺君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