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姨婆一把甩开宁芊的手,说着就要离开。
她狠狠白了宁芊一眼,“你这小小年纪,心眼怎么这么多呢,害我白跑一趟。”
她不图刘五的房子,但宁芊答应事成之后给她十块钱,她才大老远跑过来的。
现在闹了个笑话,房子没到手,钱自然也没有,白忙活了!
宁德全面色不耐,又质问道:“宁芊,我问你话呢,你这是闹得哪一出?”
宁芊余光瞥见人群中看热闹的宁枝,咬了咬牙。
“我听说我姐昨晚抓了条五步蛇,送到五叔公这里。今早我过来看,敲了好久的门,都没见五叔公来开门,我就以为……以为他……”
上一世,抓五步蛇的人是宁芳芳。
后来害死了五叔公,宁芳芳差点被她爸妈打死。
今天早上宁芳芳来找她,她才知道抓五步蛇的人换成了宁远牧。
但是谁抓的蛇不重要,反正刘五都得死。
“姐,你明知道五步蛇有剧毒,为什么还要往五叔公家里送?你不知道会害死人的吗?”
宁枝一时无言,怎么还有她的事?
“蛇是宁远牧抓的,关我什么事。再说了,屋里不是没人吗,你怎么就肯定五叔公死了啊。”
蓝嫂子附和一句:“我怎么瞧着宁芊好像很想让五叔公死的样子。”
身边有人嗤笑,“她当然想了,不然她连五叔的情况都没确定,怎么就带着她表姨婆过来,还不是为了占房子。”
宁芊的心思被人戳破,内心的羞耻感翻涌而起,紧紧攥着手心。
“我才没有这样想,你污蔑我!我这不是想着五叔公无依无靠,我表姨婆是他唯一的亲人,过来给他操办后事,也名正言顺。”
话音才落下,有人瞧见刘五的身影,喊了声:“五叔回来了!”
刘五一脸迷茫,丈二摸不着头脑。
“你们围在我这边干什么,看病啊?”
蓝嫂子看热闹不怕事大,幸灾乐祸喊道:“五叔公,宁芊说你被蛇咬死了,带着她表姨婆过来哭呢,要帮你操办后事。”
刘五脸黑了,胡子吹了起来,不可置信瞪着眼。
“你这姑娘怎么回事,我跟你没仇吧?”
宁芊的神情,瞧着比他还不可置信。
宁远牧没死就算了,怎么刘五也没出事?
“五叔公,你没事啊?”
刘五气笑了,“昂,没事,让你失望了。”
宁芊恍然,赶忙为自己找补:“五叔公,我不是这个意思。”
刘五懒得和她争辩,摆摆手。
“都散了吧,别回头都以为我死了,一个两个都忙着过来占房子。”
宁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
刘五转头去看宁枝,道:“丫头,我听你的话,把那蛇放生了。”
宁枝扬起明艳灿烂的笑容,乌黑的麻花辫在阳光下跟绸缎似的。
“我就知道五叔公最善良啦。”
刘五没好气道:“都走,看着就烦!”
任谁出去一趟,回来发现有人造谣自己死了,都高兴不起来。
他臭着脸,双手背在身后。
才走进屋,旋即回过头,扫了宁芊一眼。
“我已经决定把这房子捐给生产队做学堂,等我死了,这屋子就是国家的,轮不到你们争抢!”
这话,无异于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宁芊脸上。
就差直接把宁芊的遮羞布给掀开,让她丑陋的心思一览无遗。
宁枝奇怪道:“村里的孩子不都去镇上读书吗?怎么我们村里还要办小学?”
宁德全解释道:“村里要开设扫盲班,还在筹备中。”
开扫盲班是对大河村有益的事,他虽然没有声张,但一直在为这件事努力。
先前和刘五提出,想借用他的地方做学堂,刘五还不情愿。
没想到因为这件事,竟然阴差阳错让他同意了。
“五叔,我代表大河村的村民感谢您。”
刘五摆摆手,走了进去。
宁芊沉浸在惊愕中无法自拔,满脑子都是宁远牧和刘五的事。
为什么他们的结局会改变,难道是因为她重生了?
可她明明没有插手!
不多时,林帆姗姗来迟。
“宁芊!”她面带愠怒喊了一声。
“你究竟想干什么!”
从她掉进河里醒来,便跟换了个人似的。
要不是现在破四旧,她肯定要带宁芊去寺庙里拜拜。
宁德全冷着脸看她,“你和国生得好好管管她了!成天正事不干,尽琢磨那些歪门邪道!”
林帆面上难堪,却只能低头认错。
“是我没管好她,她先前掉进水里,身体一直没好,脑子烧糊涂了。”
蓝嫂子嘲讽道:“我看她脑子挺好的,以为五叔公过世,第一时间就把她表姨婆喊过来占房子。”
宁芊气得神色狰狞起来,甩开林帆的手就要上前理论。
“我说了,我没图五叔公的房子!”
林帆急忙抓住她,不让她和蓝嫂子吵起来。
“蓝美丽,说话可不能这么刻薄,我家芊芊什么性子大家都清楚,她心思单纯,哪里能想到这些。她也是被吓坏了,才想把我表姨喊来做主。她一片好心,你怎么能这样曲解。”
说罢,她又看向宁枝,面露不悦。
“枝枝,姐妹之间应该相互扶持,你妹妹被人这样泼脏水,你怎么能冷眼旁观,跟没事人一样。”
宁枝恰好站在蓝嫂子身旁,她这话一出,大家下意识都会认为蓝嫂子那些话都是宁枝说的。
“林姨,连我都以为宁芊是图五叔公家的房子呢,不怪大家这样想,你解释清楚就好啦。”
蓝嫂子听见她的话,又有底气了。
“就是嘛,什么泼脏水,说的这么难听,我这是合理猜测呀!幸好宁枝明事理,不然我要被冤死咯。”
林帆揽着宁芊,捏捏她的手心,示意她闭嘴。
“队长,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宁德全没有留她们,沉沉嗯了声。
“以后做事别这么莽撞。”
林帆勉强笑了笑,带着宁芊飞快回家。
她从没对宁芊动过手,但这一次,她是真想打人。
“你究竟想干什么!给你挑的好婚事你不要,还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你知不知道村里的人现在都怎么说你?”
宁芊冷笑,“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林帆瞠目,“你的婚事到现在还没着落,你现在跟我说你不在乎?那你在乎什么!”
宁芊拂开她的手,嗓音冷厉:“我又不会留在珠县嫁人,我为什么要在乎这些乡巴佬怎么看我。”
“你在说什么!”
林帆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宁芊咬牙道:“妈,你就没想过,把我嫁给段家吗?”
林帆脑袋轰然炸开,头皮阵阵发麻。
“你!”
她神色惶恐,急忙出去张望,见屋外没人,才松了一口气。
林帆猛然回头,怒视宁芊。
“你怎么会知道?”
宁芊别开脸,她上一世知道段家,还是在宁芊和段玉洲婚事定下之后。
那时候她已经和赖志刚定亲,想反悔都来不及了。
“首都每个月都会来信,寄钱给奶奶,我都知道。”
林帆咬着唇,“他们每个月寄钱过来,是因为你爷爷生前对段家那位老首长有救命之恩。从你爷爷过世,两家就不怎么往来,我对段家并不清楚。”
首都寄给苗老太的第一封信,还是她娘家大哥意外拦截下来。
这两年,她从未回过信。
她只图钱,可不敢肖想别的。
没想到的是,宁芊胆子这么大。
“你不想嫁给赖志刚,是因为看上段家了?”
宁芊抿着唇,“妈,我难道不配拥有更好的丈夫吗?”
林帆盯着她看,蓦然溢出叹息。
“你要知道,以你奶奶的偏心,哪怕真能和段家攀亲,也轮不到你。”
宁芊冷冷勾起唇角,“如果奶奶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