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枝心里已经后悔了,要不是惦记着宁远牧,她才不会来这里,给宁芳芳得逞的机会。
她磨了磨牙,冲着宁芳芳扬起拳头,像只露出利爪的小猫。
“你给我等着,我回去就告诉我奶奶!”
宁芳芳笑容僵住,仓皇后退两步,“你都多大了,还找奶奶告状!”
宁枝扬起下巴,小脸在阳光下白得发光,攥着绣花拳头挥了挥。
“你管我!你等着挨揍就行了!”
宁芳芳吓得一激灵,屁股已经开始疼了。
“大不了,我拉你上来。”
“谁要你……”
宁枝突然话音顿住,神色一凛,目光扫向四周,精准捕捉住在水里扑腾的宁远牧。
“救命啊!救命……咕噜噜……”
宁芳芳大惊,“二哥!那是二哥!他什么时候掉下去的?”
她光顾着和宁枝说话,都没注意到宁远牧就在这附近。
宁枝二话不说,身形灵巧地钻进水中,朝着宁远牧那边游去。
宁芳芳见状呼吸一滞,声音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紧张地攥起拳头。
她心里又惊又疑,从来不知道宁枝还会水。
宁枝确实会水,但她体力有限。
等顺利游到宁远牧身边,已经有脱力感,胸口都是疼的。
好在宁远牧离岸边不远,不然就他这大个子,她还真没办法把人弄岸上去。
“你不要搂我脖子,放松,跟着我的力道走。”
宁枝抽空朝着他的脸,啪的一声拍过去。
宁远牧刚才口鼻呛水的时候,脚下没有着力点,感受到了濒死的恐惧,但还没失去理智。
听见她的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由着宁枝把他带回岸上。
宁枝无视了宁芳芳别扭伸出来的手,抓着一旁的芦苇爬上岸。
现在真跟落汤鸡似的,小脸惨白一片,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如此狼狈,宁芳芳却没有了嘲笑的底气。
宁远牧就是个旱鸭子,架不住他就喜欢芦苇荡,为此从小到大挨了不知多少揍。
要是宁枝没说要来,四处无人,宁远牧掉进河里,怕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宁芳芳庆幸之余,觉得后怕,还掺杂着几分说不清的愧疚。
宁远牧喝了几口水,肚子里饱胀得很,张口打了个嗝。
但他年轻力壮,比宁枝恢复得快。
他看着宁枝趴在地上喘气的模样,脑海中下意识浮现苗老太骂人时的泼辣,一阵头疼。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这里已经不是芦苇荡外围了,要穿过很大一片,不熟悉这地的人容易迷路。
宁芳芳怯生生道:“二哥,我带她来的。”
宁远牧抬眼看她。
十六岁的少年又瘦又高,皮肤晒得黝黑,显得双眸愈发锐利。
“她来这里干什么?”
宁芳芳一头雾水,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宁枝一张口,喉咙发痒,咳嗽起来。
这一声咳嗽,惊得宁远牧和宁芳芳兄妹俩犹如惊弓之鸟。
“你没事吧?”
“宁枝,是你让我带你来的,你奶奶问起来可不关我的事!”
宁枝抬起头,明艳的小脸上布满无语。
“但你推我这件事,我没忘记。”
宁远牧锐利的双目横了宁芳芳一眼,“你推她了?”
他不爱和女孩子一起玩,哪怕是宁芳芳这个妹妹,关系也没多好。
更别提宁枝这个出了名的麻烦精和娇气包。
但他没忘记,“麻烦精”现在是他的救命恩人。
宁芳芳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宁枝晒了一会儿太阳,身体终于回暖,才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
搞定,回家!
宁远牧个子比她还高一个脑袋,却耷拉着脑袋跟在她后面。
“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
宁枝嫌弃地睨了他一眼,“我不是救你,我只是顺手。”
“那你也救了我。”
宁枝懒得理他。
宁远牧却说:“你为什么来这里?”
宁枝随口扯了个借口:“捡野鸭蛋啊。”
宁远牧立马道:“你别捡了。”
宁枝脚步顿住,叉着腰瞪他,语气娇蛮。
“你怕我跟你抢野鸭蛋是吧?我就要捡!等我把这里的野鸭蛋捡光光,一个都不给你留!”
宁远牧:“……我把我捡的都给你,你快回去换衣服。野鸭蛋不好捡的,我有时候一天都捡不到两个。”
“我为什么要你的,我就要自己捡!哼!”
宁枝没忘记刚才自己发现的一窝野鸭蛋。
不把那些鸭蛋捡回去,她就白辛苦一趟了。
宁远牧没在乎她的坏脾气,自顾自说:“我抓了两条鱼,你要不要?抓鱼很难的!”
他就是为了抓鱼,才没注意脚下,踩空滑落进河里。
结果大鱼跑了不说,他还差点赔了命。
宁枝终于正眼看他,想要,但极力掩饰内心的纠结。
“什么鱼?”
“鲫鱼和草鱼。”
宁枝嘟着嘴,挑剔道:“鲫鱼刺多,我要草鱼。”
“好!”
宁芳芳忍不住道:“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
宁枝没好气道:“他自己要给我的,关你什么事。”
“有本事你别要!”
“我没本事,我就要!”
宁远牧把鱼养在网兜里,他不会水,这两条鱼是他很艰难才抓到的。
但给宁枝的时候,没有半分心疼。
他去抓鱼的时候,宁枝蹲在岸边看,瞧见一条草鱼慢悠悠往岸边靠拢。
她一惊,看向宁远牧,他毫无察觉。
宁枝怕鱼跑了,顾不上找工具,直接上手去捞。
那鱼跟没有危机意识一般,也不躲,任由宁枝把它抓了起来。
直到宁枝把它丢到岸上,脱离了河水的鱼才开始甩着尾巴拍打起来。
宁枝闻了闻手心,一股鱼腥味,嫌弃地搓洗着。
边洗边嘟囔:“抓鱼也没什么难的。”
宁远牧:“……”
宁芳芳:“……”
有被侮辱到。
宁枝说罢,还扫了一眼他捞起来的草鱼。
“你那条鱼太小,你自己留着吧。”
宁远牧欲言又止,看着地上还在挣扎的蠢鱼,也觉得自己手上这草鱼有些拿不出手。
“那我给你养着。”
宁枝努努嘴,“随便你,你帮我把这草鱼送回家吧。”
宁芳芳不满,“你不会自己带回去吗?”
宁枝摊开手给她看,“我手疼!这鱼这么腥,把我的手都弄脏了。”
宁芳芳看见她掌心通红一片,无语住了。
不知道还以为她犁了两亩地呢。
“嫌弃鱼腥,你别吃啊。”
宁远牧瞥了她一眼,暗含警告:“宁芳芳,你别这么多话。”
宁芳芳不情不愿闭上嘴,“我就是看不惯她,连条鱼都拎不动,还让芊芊姐给她洗衣服呢。”
宁枝翻白眼,你芊芊姐还盼着今天吃你二哥的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