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小琳,又看了看崔米婆,心里顿时涌出无数疑惑。
我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仿佛生了根,完全不听使唤,只能坐在太师椅上,惊恐地看着她们。
“小琳?我为什么会在这?”
我刚问出口,抬头便看到堂屋高堂的墙壁上挂着一张黑白遗照。
让我惊恐万分的是,那遗像上的女人竟然是小琳。
她挂着诡异的笑容盯着我,瞬间让我浑身爬满了鸡皮疙瘩。
我猛地回过头,看向门口站着的小琳,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冷:“小琳,你……你死了?”
低头一看,她身后果然没有影子。
小琳愣了一下,随后惨然一笑:“嗯,我是死了。”
我看向堂屋中间那口贴满符纸的棺材,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恐惧瞬间达到了极点。
“是你们在搞鬼?都是你们在搞鬼?”
我瞪大眼睛,声嘶力竭地喊道,“是你们把罐子给我奶奶的?”
那罐子里装的不是婴儿,而是……小琳。
这时,我突然想起奶奶把罐子抱回家的那天。
我爸问她时,奶奶说是从什么崔仙姑手里求来的子孙坛。
崔仙姑,崔米婆。
原来是这样。
崔米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转而眯起眼睛,冷笑道:“要怪,就怪你那个求子心切的奶奶。要不是她想孙子想得入了魔,老婆子又怎么能随便说几句话,就把你的魂血弄到手呢?”
我余光瞥向墙上的遗像,后背一阵发凉,惊恐地问崔米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呵!”崔米婆走到棺材旁,伸手轻轻抚摸着棺身,“你以为全天下谁都跟你奶奶那样重男轻女?琳琳是我唯一的乖孙女,她也是我的命根子,是我的小囡囡……”
我看着那满符的棺材,心里一阵恶寒:“可她死了!”
崔米婆手一顿,随后捡起地上的一张符纸,重新贴在棺身上,低笑着说:“我家琳琳是死了。为了避免被阴差勾走,我只好把她的阴身放入魂罐里,封了她的鬼气。”
“然后,我一直在物色一个能让她借身还魂、死而复生的人。”
“所以,你们一直都是冲着我来的?”一股凉意猛地窜上我的天灵盖。
我想起那晚我把魂血滴入罐子的第二天,就碰到了小琳。
还有,我妈说过,我爸出车祸时,看到马路上突然出现一个穿吊带衫的女人。
而小琳,就是穿的吊带衫。
难怪那晚我跟她睡在一起,怎么捂都捂不热。
从那天白天碰到我身上的玉佩被噬伤后,她就一直不敢跟我接触。
她还对我妖言惑众,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取下身上的香囊。
另外,也就说得通她为什么会那么快出现在我家,还有那条拦路蛇……
这一切,原来都是因为她!
都是她们俩在暗中搞鬼。
“崔琳!”我几乎咬牙切齿地喊出她的名字。
崔琳刚才还有点愧疚,但此刻却对我表现出一种贪婪和渴望。
她走过来,低声说:“梵音,我……我不想死。”
听到这话,我浑身血液一僵。
“你不想死?难道我就想?”我都气的不行。
崔琳神色痛苦,对我说:“梵音,我们是好姐妹!你就当帮我一次。我知道你爱你妈妈,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她,给她很多钱的!”
“你真是疯了!”我冲着她大骂一通。
崔琳被我骂得原形毕露,眉眼弯弯地冷笑一声:“你就骂吧,反正很快你就骂不了了。你觉得开心,可以趁现在多骂几句。”
说着,她绕到我身后,弯下腰贴在我耳边,低声说:“对了梵音,我奶奶还说你身上有天大的秘密!我夺舍了你的身体后,一定会慢慢弄清楚的。”
说完,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抬起双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就在她接触到我身体的瞬间,我胸口猛地发烫。
崔琳像是触电一般,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叫。
“那香囊你没取,还在你身上?”崔琳被弹开后,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胸口,神情扭曲地咆哮。
我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冷笑道:“怎么?让你失望了吗?”
有脖子上那块龙凤血玉在身,崔琳似乎碰不了我的身体。
昨晚,他言辞阴冷地威胁我戴上。难道他早就知道什么了吗?
崔琳反应过来,扭头冲着崔米婆惊骇地喊道:“不能耽搁了,他要来了!她那鬼夫君马上就要来了!”
崔米婆的脸色也瞬间变了,但走过来时,眼里却透着难掩的兴奋:“琳琳夺了你的身,你的样貌和琳琳结合在一起,到时候就都是我的小囡囡了。”
“疯婆子!”我咬牙切齿地骂道。
崔米婆不再废话,掏出一个漆黑的六角铃铛,一边念叨着咒语,一边开始摇晃铃铛。
我抬头一看,发现崔琳居然不见了踪影。
铃铛声和念咒声混杂在一起,屋子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紧接着,那口贴满符纸的棺材开始剧烈震颤,仿佛里面有东西要冲出来,不停地撞击棺盖。
棺盖被顶起的瞬间,铺天盖地的恶臭充斥了整个堂屋。
要不是我身体被控制在太师椅上,我可能已经趴在地上呕吐了。
“夺身!”
崔米婆晃动着铃铛,尖声大喊。
她那如干尸般的脸上,双眼阴鹜,精光内敛。
棺材仿佛听懂了她的命令,棺盖不停颤抖,缝隙处渗出密密麻麻的黑发丝。
那些发丝落地后,像无数条细长的蛇一样,弯曲地朝我爬了过来。
“疯婆子,你想干什么?”我拼命想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可身体仿佛被定住一样,完全动弹不得,只能惊恐万分地尖叫。
黑发丝已经爬到了我的脚下,让我的心沉到谷底。
完了,这下真的要死在这了。
“嘭!”
就在我绝望的念头刚升起时,堂屋的两扇大门被一股突起的阴风震开。
门外灌进来的细沙和树叶,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放了她。”
人还未现身,冷漠的声音已经从门外传来。
我抬头,看到堂屋外漆黑的房檐下,走出一道黑黢黢的人影。
他手里拿着那个黑罐子,神祇面具下那双冰冷的眸子摄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