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温时韫蹙眉。
商鹤京头也没回,“找人。”
“臭小子半年都见不到一次,一回来你就要走,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姐?”
商鹤京声音懒洋洋,“大姐这么大个人在我跟前,我眼里要是看不见你,不就成瞎子了?”
“少贫嘴。”温时韫笑骂着追上去,“我看你就是臂膀硬,没把我这个姐放心里。”
她这弟弟神龙见首不见尾,好不容易逮住,羊毛还没薅够,怎么能让人给跑了呢?
听着身后传来噔噔噔脚步声,商鹤京停下脚步,偏头看了眼温时韫,“大姐你想薅羊毛直说,别乱往我头上扣帽子。”
商鹤京表面是温雅,谦恭,克己复礼的。
只有熟知他的人才知道,这个商家的掌权人,内里有着怎样的桀骜,叛逆,不服管教。
温时韫的小心思被戳破,面色略显尴尬,抿了口杯中红酒掩饰心虚,“听说你在港城被一姑娘包夜了,终于想通了,不执着于你那麋鹿姐姐了?”
“没有其他人,一直都是她。”
温时韫挤眉弄眼,“人你找到了?”
“快了。”商鹤京散漫一笑,长腿一迈,阔步进电梯。
两分钟后,俩人出现在下层甲板。
商鹤京视线在甲板上巡视一圈,鹿黎方才站的位置已经没人,角落里一对男女吻得难舍难分。
“刚刚站这里的人去哪儿了?”冷肃的嗓音骤然响起。
角落里打情骂俏的男女,吓得一个激灵,男人正想要发火,乍然看见商鹤京和温时韫,愣了一秒,急忙陪笑着上前打招呼:“商少!温总!幸会幸会。”
见商鹤京面色不善,男人话锋一转,极尽谄媚:“商少您刚刚问什么来着,我方才没有听清。”
商鹤京眸色如墨,骨节分明的手指遥遥一指,把之前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男人绞尽脑汁想了会,没印象,推了推身旁的女人:“商总问你话,看没看到人?”
女人声音娇滴滴:“樊哥,我刚刚就顾着和你亲热,没看到周围有人。”
商鹤京眸色深深,看不出情绪,温时韫却知道,她这弟弟生气了,摆了摆手,“没你们事了,玩儿去吧。”
两人如蒙大赦,着急忙慌离开。
温时韫四下看了眼,“她刚刚在这?”
商鹤京:“应该。”
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很像,但不能确定一定是她。
温时韫无语:“你在搞抽象?”
“我是那么无聊的人?”
“来参加晚宴的都有邀请函,我让王特助把名单发给你,你看看,里面有没有你要找的人?”
商鹤京微微颔首,面色凝重离开甲板,临走前,还不忘提醒温时韫:“让负责人把游轮上的监控拷贝一份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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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黎回到宴会厅,K端了杯果汁递给她:“感觉如何,好些了吗?”
“别担心,我没事。”
K带鹿黎来参加酒会,本意是给她介绍资源,眼下目的达到,见她脸色苍白,就提议一起回去。
鹿黎这会确实很不舒,不仅是生理性恶心,还有心理方面的别扭。
怕和那人碰见,到时候尴尬。
“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今天的主角是商家那位太子爷,咱们就是一个凑数。”K说着风度翩翩伸出胳膊,“请吧!小麋鹿。”
下了游轮K送鹿黎回酒店,途中,白纾意视频电话打进来,瞧着她的穿着“哇”了声,,又看见满脸络腮胡的K,彪了句国粹,随即笑嘻嘻打招呼:“珂神好久不见啊,你真是越来越有男人味。”
K挑了挑眉,笑着打趣:“确定不是吐槽我变粗糙了?”
白纾意嘿嘿一笑,对着K就是一顿彩虹屁,“珂神五官堪称女娲炫技之作,你的美貌岂是区区胡子能封印?”
两人你来我往聊了几分钟,白纾意就切入正题,提了她下午签了个大单的事。
鹿黎挺意外,但也没多想。
车子抵达酒店后,鹿黎和K挥手道别。
这一晚鹿黎睡得很不安稳,脑海里缠绕着香艳的梦。
她强势将男人抵在沙发,动情时,他眼尾透着靡丽的红。
似是怕她无法容纳他,在发起进攻前,他双膝臣服,食指和无名指卖力地讨好。
窗外电闪雷鸣,她像是被雨水浸润,颤栗着弄湿床单。
头顶传来愉悦的轻笑声,她羞赧地想逃,脚踝却被轻轻抓住。
“我第一次接业务,姐姐还满意吗?”
鹿黎红着脸没吱声。
男人若有所思几秒,说了句‘明白了’,伸手扯掉碍事的领带,继而俯身下去。
那瞬间鹿黎脑袋一片空白,闷哼一声,手下意识去抓他柔软的头发。
毫无意外她再次被弄湿。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他缱绻地吻着她:“姐姐我要你。”
“嗯。”
第一次结束的猝不及防,男人脸上闪过错愕。
鹿黎同样满脸震惊,不过脑的话脱口而出:“你业务能力似乎不行……”
男人眼底的慌乱变成羞恼,紧跟着,她被拉入更深的情潮。
一次又一次。
那一晚她数不清有多少,每一次攀升到顶峰时,头顶都会响起男人偏执声音:“姐姐,你说我到底行不行?”
鹿黎没听到自己的回答,刺耳手机铃声惊醒她,睁眼,外面天光大亮,淅沥雨点打在玻璃窗。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急促呼吸几次,眼底逐渐恢复清明,拿过床头柜手机一看,是白纾意的来电。
鹿黎揉着太阳穴按了接听,对面传来白纾意焦急的声音:“宝,你和神珂现在怎么样?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什么怎么样?”鹿黎不明所以。
“当然是神珂半夜被爆出柜的黑料,今早在酒店被偏激粉丝刺伤的事?”白纾意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语气震惊道,“宝。这事上头版头条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才醒。”鹿黎一骨碌从床上起来,一边换衣服一边说,“把你知道的和我说一说。”
“有个叫橘子汽水的大V爆料,说珂神是个深柜,还炼铜,开始粉丝还据理力争,但对方明显有备而来,粉丝反驳什么,他就抛什么证据。这不珂神工作室还没来得及发声明,早上就有路人拍到他被刺的图片……”
白纾意把事情言简意赅说了一遍,未了还一脸愤慨骂道:“橘子汽水那贱逼眼屎都没擦干净,就胡咧咧谣言珂神,满嘴喷粪的玩意,也不怕胡说八道回头被雷劈。”
“先别着急上火,这事幕后有人。”鹿黎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吐掉嘴里的泡沫,“我现在要出门一趟,酒店地址我发你了,到了我们再联系。”
挂掉白纾意的电话,鹿黎拨了K的号码,那边提示对方已关机,转而打给吉娜,那边很快就接通。
“喂,鹿老师。”吉娜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刚刚哭过。
“你们在哪个医院?K情况怎么样?”
“我们这会在康元医院。”吉娜哽咽了一下,哑着声音继续,“K老师这会在急救室抢救,具体情况要等医生出来才知道。”
鹿黎又问了工作室的情况,说是K团队已经报警,目前正在收集证据。
鹿黎打车到康元医院的时候,K已经从急救室出来,吉娜看到鹿黎像是找到救星一样,浑身发抖将她抱了个满怀。
“医生说,差几公分K老师就救不回来,还好最后是有惊无险。”
吉娜刚出来工作没多久,头一遭遇到这么惊心动魄的事。
鹿黎知道小姑娘吓坏了,安抚性地轻拍她后背,等她情绪平稳下来,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守在医院?他经纪人呢?”
“徐哥刚走。警局那边打电话,让他过去做笔录。”
鹿黎敛了敛眸,抬步进病房。
病床上K安安静静躺着,脸色白的像一张纸一样。
昨日还谈笑风生的好友,今日病弱地躺在床上,鹿黎喉咙发涩,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
然而,她清楚现在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深吸了口气,给几个相熟的娱记发消息,对面的人支支吾吾,说神珂在圈里得罪了人,他们人微言轻不敢插手。
鹿黎一脸颓丧盯着手机,微博里骂声一片,神珂也被贬的一文不值。
她指腹摩挲着屏幕,抬手,敲下一段文字:“时间是最好的证明,它能揭示所有真相。我相信K老师人品,一切魑魅魍魉,将在光下无所遁形。”
在网上都在对K口诛笔伐的时候,鹿黎第一个站出来替他发声,无疑成为网友发泄的对象。
周泊野盯着鹿黎发的微博,一张俊脸阴沉的能拧出水。
那女人倒是长本事了,这种浑水都敢蹚?
原本只是想敲打敲打神珂,现在,他要神珂永远没有翻身机会。
周泊野眯了眯眼,给裴晟打电话:“裴晟,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要把神珂锤死。”
电话那头裴晟有些犹疑:“神珂和嫂子关系不错,周哥你这样做,嫂子知道了会不会闹?”
“阿黎最近太不乖了,这是给她的一点教训。”
“那行。”裴晟笑了一下,“这事一定给周哥办的漂漂亮亮。”
神珂业务能力硬又能怎么样?在资产面前还不是什么都不是。
周泊野挂断电话,点了根烟抽上。
身处名利场想要洁身自好,难如登天,可这些年为了她,他一直做那个格格不入的一个。
他觉得。
不管和沈媛怎么逢场作戏,他最爱的人始终是鹿黎。
他自幼爹不疼娘不爱,想要拿下周家,必须借助沈家的势。
他以为鹿黎会懂,谁知她会那么绝。
周泊野烟抽了一根又一根,闭眼,脑海浮现女人娇媚敞亮的狐狸眸。
他舍不得她哭。
但更讨厌她忤逆自己。
周泊野漆黑的眼眸深沉,脸上带着孤掷一注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