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黎脊背绷得笔直,屈辱感攀爬全身。
见她杵着一动不动,周泊野也不催促。
猎人总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能捕获让自己满意的猎物。
他等着她自投罗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久到窗外暮色四合。
鹿黎睫毛轻轻抖动,僵硬地朝男人一点点靠近,周泊野慵懒地倚着门框,好整以暇欣赏她的妥协。
独属于女人的甜腻香味缭绕鼻腔,周泊野喉结滚动,难耐地克制翻涌的欲望。
只要他身体往前凑那么两三厘米,就能肆意采撷这份甜美,但是他没有,只静静等着她缴械投降。
鹿黎喉咙发涩,心里暗流涌动。
她年少的救赎,依赖,拉着她从泥潭爬出来,又推她跌进另一个深渊。
唇齿相贴的瞬间,鹿黎忍了许久的眼泪,最终还是决堤般落下。
熟悉味道在唇齿间缠绕,周泊野这会应该是欢喜的,可对上鹿黎带着泪痕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捅了一刀。
周泊野眼神暗了暗,扣住她后脑勺,发了狠地亲她。
一吻结束。
他安抚性地拍着她单薄的肩膀,这才惊觉鹿黎瘦了很多。
周泊野眼里闪过懊恼和自责,用力将纤瘦的人拥入怀中:“阿黎乖乖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鹿黎推开他:“放过神珂。”
周泊野温和的眉眼沉下来,眼神直直攫住她,尾音拖长:“一个吻就想让我放过神珂?”
“那你还想怎样?”鹿黎面色苍白。
周泊野不疾不徐:“阿黎,这只是一点利息,我要的是你这个人。”
以前她乖巧,懂事,有分寸,他即便馋的厉害,也舍不得动。
眼下她避自己如蛇蝎,就有必要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的男人。
野兽脱去面具,露出本来面目。
鹿黎头皮发麻,咬着牙骂道:“做梦。”
周泊野脸色阴沉,嘴角噙着玩味的笑:“那你就眼睁睁看着神珂怎么被我玩死。”
“周泊野。”鹿黎死死盯着他,抬手就想抽他。
周泊野眼疾手快,用力抓住她手腕:“你以前不是对我的身体充满好奇,和喜欢的人做快乐的事不好吗?”
鹿黎瞳孔微缩,呼吸急促:“周泊野你凭什么觉得,你和你母亲做那么多伤害我的事后,我还会像以前那样义无反顾喜欢你?”
“我不爱你了周泊野,现在看到你就恶心,我恨不得从始至终,就没认识你这个人。”
“我们分手。分手了你懂不懂?就是再也没有关系了。今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周泊野猛然砸了墙一下。
楼道昏暗的光线下,男人脸色沉的吓人,鹿黎意识到危险,扭头就走,只是才迈开腿,身体突然腾空。
房门砰的一声响,鹿黎被扔到床上。
紧跟着男人高大身体覆盖上来。
“别逼我恨你。”
周泊野眸底猩红,捏住她下巴:“阿黎,你一定要这么气我?”
胃里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鹿黎“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周泊野脸黑如墨。
鹿黎推开他,跌跌撞撞跑进卫生间。
周泊野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紧跟着也进了卫生间。
他抬手替她顺背,却被鹿黎出声制止:“别碰我。”
周泊野脸色阴沉的能拧出水,大概是气狠了,夹着烟的手指在抖:“阿黎,我的爱就那么拿不出手?”
明明这段感情里被背刺,被伤害的人是她?
他却表现得像是一个被抛弃的无辜者。
周泊野没等到鹿黎的回答,却等到了助理电话。
隐约听到什么沈小姐,周泊野脸色难看,低头对着鹿黎说了句:“乖乖在家等我回来,神珂的事我们晚点讨论。”
院子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没一会别墅大门缓缓打开。
鹿黎脱力般跌坐在地上,捂着脸低低哭出声。
父亲去世那年她十岁,母亲不作为,偌大家业落到舅舅手里,最后更是用着为她好的名义,强制将送她入女德学校。
在里面她遭受霸凌,毒打,逃跑途中遇到人贩子,要不是后来有奇遇,她早就死在荒郊野岭。
可笑,她失踪了四年,陈女士一无所知。她说了自己的遭遇,陈女士却认为她在撒谎。
撒谎?
这就是陈女士对她四年痛苦经历的定义。
陈女士说:“我的身份先是的女儿,姐姐,然后才是妻子母亲。阿黎,你不能要求我只爱你,不顾及自己的娘家人死活。”
陈女士对谁都柔柔弱弱,唯独在她面前跋扈蛮横。
她从高处跌落任谁都能踩一脚,是周泊野给她尊重和温暖。
在那看不见路的黑暗里,他们抱团取暖,相互缠绕,如同共生的藤蔓,不断向上攀爬,掩埋来时的泥泞。
他们相互扶持走过最艰难的日子。
可现在周泊野为了逼她妥协,接二连三伤害她身边的人。
鹿黎漆黑的眸子盯着床头柜两人合影,眼眶有什么滚落,一颗两颗,最终汇成成一条水线:“周泊野,你那算是什么爱?”
*
晚上八点。
结束一周综艺拍的贺昭如愿从拍摄组拿回手机。
刚开机,手机就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他粗略扫了一眼,在最末尾的地方,看到一条备注小舅舅的未接来电。
猜着是商鹤京探险回来,刚想回拨,就听缇娜道:“昭昭,鹿老师最近陷入一些不好纠纷,咱们这边要不要帮她一把?”
贺昭眼皮一跳,有种不好预感。
十分钟后,商鹤京电话响了,接电话的是助理王文也。
“Boss这会正在接待很重要的客人,贺少没什么紧要的事,可以等……”
“我有十万火急的事,你把手机给小舅舅。”
王文也有些犹疑:“可是……”
“别可是。把电话给小舅舅。”贺昭急不可耐催促。
“Boss不喜会客的时候被打扰。”
贺昭气得想骂娘:“王助理你再磨磨唧唧,我小舅妈就要被人撬走了。”
王文也嘴角抽搐:“Boss单身。”
贺昭被气笑了,咬牙切齿:“有什么事我兜着,你把手机给小舅。”
听着贺昭语气不像开玩笑,王文也犹豫了几秒,敲开包间的门,径直走到商鹤京身边,俯身和他耳语:“Boss,贺少找您,说是很急的事。”
听到是贺昭找自己,商鹤京眉头微蹙,对面的人还想汇报什么,商鹤京抬手制止,瞥了眼王文也:“昭昭胡闹,你也胡来?”
王文也脸皮僵了僵,压低声音:“贺少说您不接电话,老婆就要被人撬走了。”
商鹤京眼睛一眯,贺昭胆肥了,拿他开涮?
男人薄唇轻启,声线冷漠:“电话给我。”
王文也并未听清贺昭说了什么,只见商鹤京神色陡变,高大身躯从座椅上站起来。
连带打翻右手边的骨瓷杯。
“Boss?”王文也大惊失色。
商鹤京少年老成,性格内敛克制,待人接物从不出错,第一次这般情绪外露,会议室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各种猜测。
商鹤京收敛神色,矜贵颔首:“诸位抱歉。我要处理点私事,今日先失陪了,改日在登门道歉。”
话毕。
商鹤京不等众人反应,风度翩翩开门离开。
王文也歉意笑了笑,紧跟着出了会议室。
“Boss怎么了?”
商鹤京翘长的睫毛眨动,声音不带任何起伏:“王特助联系公关部那边,以最的快速度,平息网上关于神珂负面新闻。”
“哈?”王文也一脸懵。
神珂到底是何方神圣,值得老板特意交代?
商鹤京侧头瞥了他一眼,王文也立马垂下头:“我这就去安排。”
王文也顿了下,继续道:“您现在要去哪里?”
商鹤京勾唇一笑,“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