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结婚?”鹿黎瞳孔微睁,重复着他的话。
“我品行端正,没有不良嗜好,和我结婚,姐姐不会吃亏。”
“这玩笑不好笑。”
不提商鹤京不凡的出身,就他目前取得的成绩,以及出众的样貌,追求他的名门淑女如过江之鲫。
“玩笑?”商鹤京挑眉,很轻笑了一声,“我没这么无聊。”
“再过三个月是我奶奶八十岁寿辰,她身体不好,最大的心愿是看着我成家立业。”
“我需要一个妻子。”商鹤京眉眼温柔看着她,“而姐姐符合我对妻子的所有幻想。”
嫁给商家太子爷不知道是多少人的梦,可这馅饼砸到鹿黎头上时,她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婚姻讲究门当户对。
她与周泊野青梅竹马情谊,六年爱情长跑,最终还不是败给现实?
“商总的提议很诱人,但我一个平头百姓,自认为配不上商家门第。”鹿黎朝着商鹤京微微颔首,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名片,“那晚的事是我唐突了,除了结婚那一条,在我能力范围都能满足。”
商鹤京视线从她精致小脸滑到白嫩手指,最后堪堪定格在那张纸质名片。
又是这样。
拒绝起来干脆利落。
见他迟迟没有要接的意思,鹿黎默默收回名片,却在这时,商鹤京风度翩翩伸出手,目光似有若无落在她身上。
鹿黎轻咬唇瓣,重新递上名片。
商鹤京指尖捏着名片,视线从那串私人号码短暂停留,语气恢复到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沉冷:“我的提议一直作数,姐姐要是反悔了,随时可以回来找我。”
鹿黎没有搭腔,露出礼貌性的微笑,见他没有其他想说的,简单提了告辞了,临行前突然想到什么,试探性问了一句:“商总平时关注娱乐新闻吗?”
“姐姐觉得我很闲?”
鹿黎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又为自己荒唐想法感到羞耻,怎么会厚脸皮的觉得,神珂热搜被撤和商鹤京有关。
只是鹿黎这口气还没喘匀,就听商鹤京不疾不徐道:“网上关于神珂的负面新闻,是我的公关团队摆平。”
“你……”鹿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仿佛失去语言能力,那种突如其来的震撼,荒谬,不真实感,让她有一瞬的头脑空白,唇轻轻颤动,好久才找回声音,“为什么帮神珂?”
他们之间非亲非故,唯一交集就是那晚?
她和周泊野六年感情,她开口求他,尚且能做到置之不理。
更遑论……
月辉下,女子一袭墨绿旗袍,贴合身的设计勾勒出玲珑曲线,天鹅颈随着她仰头的动作,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
湿漉漉的狐狸眼露出茫然,带着一种让人怜惜的破碎感。
商鹤京眸色晦暗,心脏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跟在周泊野身边的六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商鹤京俯身,指腹碾去她眼角晶莹,垂阖的眸中是尽是幽暗。
就在鹿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商鹤京慵懒低沉的嗓音响起:“我不允许自己喜欢的人深陷舆论漩涡。”
“帮神珂只是顺道。”
鹿黎眼睫颤了颤,张嘴想说话,唇却被商鹤京捂住。
似是怕过于亲昵的姿态吓到她,商鹤京克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姐姐可以当我是见色起意,也可以认为我食髓知味。”
商鹤京背对着光,五官笼罩在阴影里,那双深邃的眸子却亮得吓人。
“姐姐永远有拒绝我的权利,但喜欢你这件事不会改变。”
他说这话时眼底爱意缠绵,灼热的视线,烧得鹿黎心脏怦怦乱跳,她无措地垂下眼睫,“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商鹤京眸光微动,默默收回手。
鹿黎舒了口气,微微颔首,转身快步离开。
望着消失在转角的窈窕身形,王文也不解从暗处走出:“Boss,您就这么把放人走了?”
商鹤京挑眉,“不然呢?”
“不该乘胜追击吗?”空窗期的女人最好攻略。
商鹤京摩挲着腕骨处的伯爵手链,浓密的睫毛垂着,冷峻的眉眼带着几分纵容和无奈:“我逼得太紧,她会不自在。”
商鹤京说着摸根烟点上,久别重逢的隐秘欢喜,让他身体忍不住激动地颤栗。
那一瞬间,王文也以为自己眼花。
他看到商鹤京擎着烟的手在抖,就是当年蓝星科技核心机密被盗,老板也表现得从容不迫。
那位鹿小姐确实样貌出众,可比她漂亮的老板又不是没见过。
商鹤京重重抽了口烟,抬脚捻灭,瞥了发呆的王文也一眼,轻描淡写道:“让保镖开车跟上。”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远远跟着就行。”
*
公寓几天没人住一股异味,鹿黎开门进去就去开窗。
手机嗡嗡震动作响,显示中都号码,鹿黎眼睫微垂,犹豫着按了接听。
“我是商鹤京。”
夜风裹挟着男人清润嗓音,带着水气浸润过的微哑,莫名缱绻、撩动人心。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事,姐姐可以打这个电话。”
对面的人顿了一下,故作随意补充道:“没事也可以找我。”
鹿黎指腹刮擦着手机边缘,敷衍地回了一个“好”字。
鹿黎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梦中一会是周泊野那群人丑恶嘴脸,一会商鹤京讳莫如深的眼神。
浑浑噩噩睡到下半夜,被一通刺耳的铃声吵醒。
她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周泊野,干脆利落按了拒接。
只是这边才把他拉进黑名单,那边微信就弹出视频邀请。
鹿黎按着胀痛的太阳穴,黑着脸拒接,随后是是一套拉黑删除服务。
其实这种时候关机一劳永逸,可奶奶住疗养院……
这些年鹿黎赚的钱不少,但老太太身体不好,单单疗养院每月支出就三万,加上看病七七八八费用,每个月最少要花四五万。
老太太清醒时会怪自己连累她,每当这时候鹿黎总笑着哄她:“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钱花在该花的地方,才算是物尽其用。”
“奶奶好好的,阿黎才有家。奶奶要是不在了,阿黎就是没人要了。”
“呸呸呸。我们乖囡世界第一好,怎么会没有人要?”老太太声音责备,语气却满含宠溺,“乖囡早点儿和阿野把婚事办了,奶奶看着你嫁人了,下去也好和你爸爸交代。”
想到慈眉善目的小老太太,鹿黎喉咙发堵。
距离上次回榕城已经过了四十多天,明天中都探望神珂后,她打算回去和老太太一起过中秋。
鹿黎有的没的想了一堆,困意渐渐上头,没一会就沉沉睡了过去。
*
鹿苑客厅。
周泊野对着佣人劈头盖脸一顿骂,等火气消了一些,重新拿手机给鹿黎电话。
只是那头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想到包间发生的事,周泊野磨了磨牙。
知道她是故意和自己怄气,可再怎么生气,也不该夜不归宿。
这几年他太宠着她了,以至于惯出一身毛病。
“你们是吃白饭的吗?阿黎要出去,不知道拦着吗?”
“鹿小姐说去接您,我们不敢拦,也拦不住……”
周泊野骂了“废物”,拿着车钥匙出去。
裴晟怕他喝酒开车出事,阴沉着一张脸追了出去。
鹿黎还真是不识好歹,被奚落几句,还真发脾气不回鹿苑。
她什么身份,沈媛什么身份?
沈家在港城是有头有脸大家族,沈媛更是沈家掌上明珠。
沈媛闹一闹,作一作,那是人家有资本。
鹿黎身后除了一帮作妖亲戚,要钱没钱,要权没权。
周哥和沈家联姻,事业更上一层楼不说,还能一脚蹬掉那废物弟弟。
鹿黎口口声声爱周哥,为了他的事业,牺牲一下自己怎么了?
这些年周哥还不够宠她吗?
洁身自好,守身如玉。
包包珠宝首饰,哪一样缺她了。
不就隐忍几年,做个见不得光的情妇,她就要死要活,闹着要和周哥分手。
要不是周鹿两家的老太太是闺中密友,就鹿黎那样的出身能和周哥好上?
“周哥,要我说鹿黎就是矫情,以她目前的处境,你不妨冷冷她,等外面吃够了苦头,就知道周哥的好了 。”
“再说了,神珂前程还捏在我们手里,鹿黎要是继续闹,周哥大可拿他做文章,不信鹿黎不低头认错。”
理是这么个理。
可想到鹿黎离去时的决绝背影,周泊野眸色晦暗。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继续放任下去了。
“阿黎这次真生气了。”
“周哥你别被她骗了?鹿黎就是做做样子。”裴晟轻描淡写反驳,“那男的查无此人,摆明是花钱雇的。鹿黎演那么一出,纯粹就是想激起你占有欲。”
周泊野森冷的眉眼稍稍松动。
也对。
阿黎爱他爱的要死,怎么会和别人暧昧?
她今晚突然闹这么一出,一定是为了引起他注意。
见他神色缓和,裴晟觉得有戏,乘胜追击:“女人争宠的时候手段层出不穷,周哥你这就吃了恋爱经验少的亏。”
“再说现在沈媛在北城,要被她听到什么风声,周沈两家的联姻还能成吗?”
提及周沈两家的联姻,周泊野仅剩的犹豫消失。
要扳倒周慕那个废物,他必须要借助沈家的势。
尽管知道周慕烂泥扶不上墙,可那老东西依旧处处替他谋划。
鹿黎可以闹,但他不行。
周泊野闭了闭眼,到底没踏出那一步。
裴晟说的没错,阿黎最近太作了,是该冷一冷她。
等她在外面吃够苦头,他拿出诚意哄哄,她一定会心软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