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村里的拖拉机来接他们了。
开车的是徐江淮的徒弟徐康美,其实当年徐江淮把拖拉机申请回来,村里好多人家,都想把自家小子送过来学开拖拉机。
七八十年代的拖拉机手,在农村也算半个铁饭碗了。
没想到最后徐江淮一个男孩子都没看中,反倒选中了徐康美这个女娃子。
村里人都说徐江淮昏了头,还有人在背后蛐蛐他,说他想跟徐康美搞破鞋。
结果后来,十里八乡就出了徐康美一个女拖拉机手。
从县里到乡里,每次上面有啥活动,需要找拖拉机手去摆个pose,都少不了要把徐康美给叫上。
挂历上面都是这么拍的嘛~
女拖拉机手,英姿飒爽,又能体现男女平等的先进思想,领导们都好这一口。
因为要用到双溪村的女拖拉机手,这些年,县里和乡里各部门,也给了他们双溪村不少的便利和好处。
徐江淮真是赢麻了。
徐康美跟她师父师娘最亲,听说徐振华和徐振民把师娘给打了,连师娘肚子里的小师弟都没保住,在村里就把两兄弟给揍了一顿。
揍完了还找师娘蛐蛐:“师娘,徐振华和徐振民也想来医院接你们,我一看,他们俩就空着手,连床棉褥子都没带,就把他俩踢下去了。”
“自己爹娘都进了医院,他俩倒好,还跟没事人一样,说是来接你们出院,啥都不带,接个屁!”
说着,徐康美打开拖拉机后车斗挡板,赵爱兰凑过去一看,好家伙!
后车斗被徐康美洗的干干净净,下面铺着厚厚的两层褥子,盖的棉被也有一床。
旁边还放了一个竹筐,里面装了一个热水瓶,两个洗干净的茶缸,还有十几个拿旧棉袄包起来的红糖包子。
坐在暖呼呼的褥子里,吃着热乎乎甜滋滋的红糖包子,赵爱兰眼眶都湿了。
上辈子如果不是康美走在了她和老头子前面,那几个不孝子,怎么敢那样欺负她?
赵爱兰清楚记得,前世,就是在今年,女儿革英背着他们,打算和池学农那个小白脸私奔。
没想到俩人私下商量私奔的时候,被徐康美听到了。
徐康美生怕师父师娘的宝贝闺女被坏男人拐走,冲过去就想把徐革英拉回家。
池学农不让她们走,徐康美就威胁说要去公社,告池学农耍流氓。
池学农知道徐康美认识公社很多领导,听到她要去公社举报,一不做二不休,居然和徐革英一起,把徐康美推到大河里淹死了。
当年,村里人都以为徐康美是在大河边洗衣裳的时候,不小心溺水淹死的。
直到几十年后,赵爱兰偷听到女儿女婿吵架,才意外从徐革英口中,得知了徐康美溺水的真相。
看着徐康美活泼健康的样子,赵爱兰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不能让这丫头被徐革英那个白眼狼给害了……
回到家,看到大门紧闭,三个白眼狼都不在家,徐江淮一张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赵爱兰倒是习以为常。
上辈子她老了之后,像个没人要的破皮球一样,被几个儿女踢来踢去。
刚开始说好的,一年四季,正好四个子女每家三个月。
可后来,经常是这家看日子到了,把她送到下一家,下一家嫌弃她,故意出门走亲戚,大门一锁,就这么把她晾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