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又没有逃出生天的能力。
就算以前历史学的吊儿郎当半桶水,也足够让她知道在古代的时候,女人是有多么艰难。
尤其,她还不是个自由身。
唉!
颓废的趴在竹枕上叹了口气,真觉得小桃子这丫头其实刚才那话说的不对,赖活着也根本就一点都不好活。
春桃一看李姨娘那恹恹的样子,也知道没法儿再往下劝了,便转身去院子里打水。绿竹馆虽然确实简陋了一些,好在院子里有一口小井,倒是如今派上了大用场。
就这么死捱活捱的又捱过了一天,第二日天色微亮,李娇娇便被春挑给硬从床榻上搀扶了起来。
“天还没亮呢,你把我弄起来干什么?昨晚上又闷又热,我挺到下半夜好不容易才合上眼睛,结果刚眯一会儿你就把我给薅起来?”
“姨娘,今儿是解开禁足的日子,您该去给王妃磕头谢恩的。
咱们绿竹馆本来离玉华庭就远,您又是侍妾的位分,不能比侧妃和夫人们去的晚,当然得早点起来梳妆打扮了。”
小丫头说的头头是道,李娇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打了个哈欠,然后无奈的唏嘘道。
“我一个小妾堆里的小小妾,今儿就要出去见人了。呵呵,我可真有出息。”
春桃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只是手上加快动作帮李姨娘梳妆打扮。
“当初王妃赏赐了您两身衣裙和一些首饰,姨娘您看看今儿穿戴哪一身?”
李娇娇随手指了指。
“把那绿的给我递过来我穿这身,天儿热,绿色的看着凉快。”
“倒也行。”
把那件更漂亮些的桃红色衣裙放下,捧着鹦哥绿的衣裙走过来,春桃还笑嘻嘻的给提着建议。
“那就戴那只青玉钗吧?衬的更雅致些。”
“这玩意儿值钱吗?”
从首饰匣子里把那唯一的一支玉钗子拿出来,在手里小心的掂了掂。
能认出来这应该是和田玉,但是看着品相不大好,隐秘处有一条不大明显的水线。不过胜在底子好,瞧着水水润润的看不见有棉絮杂点。
要是搁现代的话肯定很值钱,毕竟是古董。但是搁古代的话,李娇娇不敢确定。
春桃叹了口气。
“应该还是挺值钱的吧,奴婢也没得过这种赏赐,不清楚它的价格。
不过以前奴婢跟的那位素茵姐姐梳头的手艺很好,孙侧妃曾经赏赐过她一支青玉簪。
听说她娘老子就是拿那根簪子,才成功把她嫂子给聘回家去的。”
哦,说了跟没说差不多。
放下玉钗,把那一对错金银簪子捡出来插在了脑袋上。
“我戴这个吧,这玩意儿比玉的结实,不容易摔坏了。”
“…您高兴就好。不过玉钗也戴着吧,那是王妃赏赐的呢!”
“哦。”
听劝的把青玉钗又拿出来也插脑袋上,看着盒子里那可怜的三两件首饰,索性全戴在身上了。
“这下我够诚心诚意的了吧?王妃给的这几件东西,全搁我身上挂着呢!”
春桃光笑也不说话,只是又帮着李姨娘着急忙慌的一通收拾。
在天边刚刚放亮的时候,李惊鹊终于成功打开了紧锁几十天的院门。扭头左右瞅了瞅没看见熟人,她吸了吸鼻子吐槽了一句。
“哟,那俩哼哈二将呢?”
春桃就跟在后面偷偷的笑。
“姨娘,您又这么打趣人,刘妈妈和王妈妈听到又该生气了。”
“我形容的难道不对吗?”
李娇娇也笑嘻嘻的。
“瞧她们每回来送饭菜的时候,从门缝里头斜着眼看人。
一个就会哼一个就会哈,感觉跟咱俩多说一个字都脏了嘴似的。
也就是我现在脾气好了,要换我以前的时候,她俩指定别想在我面前哼哼哈哈!”
“姨娘,您别说笑了成吗?路且远着呢,您别错过了请安时辰。”
“成,咱走吧。”
“那奴婢锁个门。”
“有什么好锁的?咱这穷地方,耗子来了指不定都得给咱俩扔两袋米。就那么点子家底儿,我全揣身上了。”
伸手拍了拍荷包,她又好奇的打听了一下。
“小桃子,你说我这月钱是一个月四两银子是不?这是不是有点少啊?我感觉容易饿死我自己。”
“也不算少了吧?”
春桃反手锁好院门,然后跟在李姨娘身后往前走。
“反正吃喝用度都有大厨房,衣衫鞋袜什么的也另有针线房。
您如果不想额外花钱的话,四两银子的月钱一年能存下来挺多的。
像如意姑娘,一个月的月钱只有二两,不照样也过得体体面面的吗?”
李娇娇脑子里关于李惊鹊的记忆不够全面,对于一些无关的人事物基本上都没多少印象,所以张嘴就问。
“这如意姑娘又是谁啊?”
春桃也知道李姨娘脑子撞坏了,这段时间总是自己在帮着她记人记事。
“孙侧妃院子里的人,有时候身体不方便,嗯,帮王爷侍墨的…”
“哦,传说中的通房丫头是吧?”
瞬间秒懂。
春桃不大自在的嗯了一声,又凑到李姨娘身边小声的说着其中利害关系。
“孙侧妃可是府里最得宠的,有二少爷和四少爷傍身,而且娘家出身也好,是刑部尚书家的嫡女。
还有吴侧妃是大理寺卿家的庶长女,不过这位侧妃性子很好,倒是不用太担心。
柳夫人就不用奴婢细说了吧?皇商出身,另外还有一位王夫人,她娘家听说是三槐王氏的庶枝。
再有就是冯姨娘,韩姨娘,还有您,以及如意姑娘。
咱们王爷不贪图女色,所以后宅里的人不多,就这么些。”
“…不贪图女色的王爷?就这么些?”
李娇娇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人话了。
以前也一直觉得自己不贪图男色来着,可真没有这位古代王爷玩儿的这么花。她每回只在一棵树上扔绳子上吊,从没有享受过承包一片花园的快乐。
现在想想自己以前多傻呀?
唉,该享福的时候不知道享福。现在好了,跑这破地方让别人享福来了。
春桃没有听懂李姨娘话里的反问式讥讽,还非常认真的点了点脑袋。
“咱们王爷确实很难得,府中正经的位份都没填满。听说连当今都曾经赞过咱们王爷的,说不好女色是好事儿,后宅安宁。
不过也是咱们王妃贤良大度会持家能容人,不像吴王妃那般好拈酸吃醋,三天两头的闹腾。弄得外头人都当个乐子瞧。”
“小桃子,你知道的挺多呀?”
“呵呵,奴婢也都是听府里头的妈妈们说的…”
两人边走边聊,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