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有良苦苦哀求的话,陶春心里也是舍不得的。
可是她此刻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再退让了。
于是看向陆有良静静的说,
“我可以留下,不过,必须得跟他们分家,咱们到村里离他们最远的地方住,哪怕搭草棚都行!”
一听到老二家的提分家,大伯立马不看戏了。
过来充当老好人劝说,
“哎呀!弟媳妇,你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啊。咱们可是一家人啊,哪能说分就分呢。
爹娘呢也是一时着急才想要卖桃安的。
现在我们不是都同意了吗,不卖桃安了,你就消消气,跟有良好好过日子,别闹了。”
开什么玩笑,老二家的一旦分出去,那他们岂不是没了一份收入了吗。
以后谁还给他家挣钱?
谁还给他家当牛做马?
陆老太跟陆老头听到陶春花的话,心里也是老不舒服了。
她要走就算了,居然还想拉着她儿子一块儿走?
这可是她辛苦好多年养大的儿子!
儿子走了,往后她靠谁?
老大要读书,昀齐也要读书,老头子又老了,剩下就是娘们,没个能干的。
老二再一走,这个家还怎么得了?
心眼也太坏了,不想着多孝敬孝敬她,成天就想着分家,就想着抢走她的宝贝儿子!
陆老太立马劝说道:“有良啊,你千万别听她的,咱们可是一家人啊,分什么家啊。”
陆有良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毕竟他们一直过得好好的,爹娘也需要他,怎么能说分就分呢。
“春花,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家里现在离不开我,爹娘年纪也大了,干不动了。
昀齐又要在书院读书,要花银子。
桃喜跟桃安又还很小。
分了家,怎么照顾他们?”
陆桃安听了这话叹了口气,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拎不清。
难怪结局那么惨,自作自受。
这样的人,陆桃安是懒得与他废话了。
直接对着陶春花道:“娘,既然爹不愿意,那就与他和离吧。”
陶春花点了点头,她心里早就不指望眼前这个人了。
“和离吧。”
陆有良直摇头。
“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难道爹娘不要了?
春花,你冷静点吧,咱们不可能分家,爹娘离不开我的。
也不可能和离!
和离了,你去哪儿?”
陶春花淡声道,“我回我爹娘那儿去,总之不会再回来了。”
见劝不动陶春花,大伯陆有为直接改了口。
拍了拍陆有良的肩膀,
“放手吧,看来这次她是认真的。咱们这个家不能分,一分就散了。
既然她不愿意跟你过了,你就让她走吧。
何必强留呢。”
“有良,你就让她走!这个家她是一点也不想要了,你还留她干啥?”陆老太接着上眼药。
陆有为跟陆老头见劝不动,两人直接将陆有良拉到一旁,给母女三人让出一条道来。
陶春花有些失望的看了眼陆有良,拉着姐妹二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母女仨人离去的背影,陆有良的心是止不住的痛。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等到母女仨人出了陆家门后,陆桃安感觉整个世界都美好了许多。
再也没有那种压抑的气氛。
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连呼吸都是自由的。
相比较陆桃安的放松,陶春花跟陆桃静两个人心情就沉重很多。
离开了家,她们又能去哪儿呢?
感觉前路充满无尽的迷茫。
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是又要麻烦娘家了。
虽然爹娘为人不错,但一想到娘家那爱计较的嫂子,陶春花就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只能闭眼向前冲吧,身后是没有退路了。
为了孩子,她必须得坚强。
月色下,小路被照得格外亮堂,虫鸟都已入睡,整个夜晚显得格外的宁静。
母女仨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向陶家村走去。
陶家村与陆家村也就相隔两个村子,大概二里路,还不算太远。
此时,陶家人也刚刚吃好晚饭。
陶老太正借着油灯收拾刚收回来的棉花。
就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陶老太有些疑惑,怎么这么晚了还有人过来敲门。
见敲门声不断,陶老太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去开了门。
入眼就是陶春花,身后还跟着两个探头探脑的小的。
“娘!”陶春花轻声打了个招呼。
陶老太有些吃惊,“怎么这么晚过来的?有良呢?”
一边问着,一边又忙将三人领进来,关上老木门,再插上门闩。
“是不是吵架了?”
陶春花听到她娘的话,又开始忍不住流眼泪。
陶老太哪还有不懂的,“这个有良也真是的,回头我非得好好说说他,大晚上的就让你们三人走夜路,也不怕你们遇到什么危险。”
等几人进了里屋,陶老太这才看到陶春花两只红肿的眼睛,心里又气又不舍。
让母女几人坐下来后,又忙着给几人倒了几碗热茶。
这才细细问来。
陶春花将事情全都说给了陶老太,陶老太气得破口大骂。
“赶明儿我就去骂这死老太太,真是黑心黑到家了!
连自己的亲孙女都要卖,还是不是人了?”
“娘,你别去了。那家人是骂不醒了,到时候还会四处说你不好。
反正我也不会回去了。”
陶老太赞同的点点头,“那个缺心眼的地方还回去干啥?你就留在这儿,娘养着你们。”
听到陶老太的话,陶春花又委屈又难受的落下了眼泪。
陶老太也跟着哭了起来,恨自己当初怎么就让女儿嫁到这种人家了。
两人哭得难舍难分,等好不容易止了眼泪,这才看到陆桃静跟陆桃安,猛然想到,孩子们估计还饿着肚子呢。
又忙着去做点吃的,让她们好吃饱早点睡觉。
听到陶老太关怀的问她们有没有吃饭,陆桃安连忙表示说还饿着肚子呢。
她一直到现在还没吃什么东西呢,肚子早就饿了。
陶老太二话不说的,就去院里的鸡窝掏了两颗鸡蛋出来。
做了个鸡蛋羹,上面撒了点葱花,又热了几个粗面饼子,一手一个大粗陶碗端过来,放在桌子上。
“赶紧吃,吃了好好睡一觉!”
母女三人道了谢这才吃了起来。
看着嫩滑的鸡蛋羹,陆桃安心里一暖。
原主在陆家就没吃过这么香喷喷的鸡蛋羹。
每次鸡窝里有蛋,爷奶都会早早收走,藏起来。
背地里却给大伯一家吃。
特别是陆昀齐,吃得最多。
每次陆昀齐回来都带好几个煮熟的鸡蛋去书院吃。
原主每次看到都偷偷吞口水,一想到煮熟的鸡蛋剥壳后,露出白花花软乎乎的鸡蛋白,还有那又香又糯的鸡蛋黄,肚子就更饿了。
但也只能憋住,因为爷奶从不会拿鸡蛋给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