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招待所住的都是条件还不错的,或者是出差,公干的。
她们拿着介绍信定的双人间,一人一晚上是八毛钱,白楚悦付了一块六毛钱后,
前台办理入住的服务员递给她一张收据,上面写着白楚悦,白艳茹入住一晚双人间,费用一块六毛八。
看着这朴素又简单的收据,白楚悦对于这年代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看法。
“妈。刚才服务员跟我说咱们住的热水是供应的,等下你先去房间,我去打点热水。”
这时候在她们这县城虽说是盛夏,可白楚悦习惯每晚上用热水泡脚。
“行,你自己小心点,等下咱们在外面小吃店里买两碗扁食垫下肚子。”
一番交代后,白楚悦拿着竹编的热水壶来到走廊的另一头开水房打了两壶开水。
刚准备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前方有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等她反应过来要追上去的时候,早已不见踪影。
“刚才那人应该就是干爸吧,可是他怎么会在这?还有怎么走的那么快?”
白楚悦有些疑惑得看着刚才苏泓廷消失的方向沉思。
“你发什么呆呢?”
白艳茹想着闺女半天没有回来,刚出门就看到在走廊上发呆的人。
“妈,刚才我好像看到我干爸了。”
“苏泓廷?他不是有事情吗?难道他住在这?”
两人一人拿一瓶热水回到房内,白楚悦上下打量一番母亲。
“妈。我说如果。如果咱们找到孙平威,你看不上的话,你还会继续跟他过吗?”
白艳茹没想到闺女会问这个问题,将热水瓶放地上,用手大力气的在她后背用力一拍。
“你想什么呢?我承认苏泓廷很优秀,长在我的心巴上。
可我这身体毕竟跟孙平威是夫妻,如果他没有太大的过错,
在这个时代是没办法随意离婚的,你别忘了他是军人,
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他的婚姻是受到保护的。”
白楚悦也知道,今天一天母女俩走在路上就没有看到并排走路的男女,
哪怕那些人是夫妻,都是一前一后,或者一个在街道这头,一个在街道那头。
今天她们在饭店跟苏泓廷拼桌吃饭,都有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眼光。
“好吧,不管你做任何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支持你。”
而被她们议论的苏泓廷此时正在县城某老旧的院子中间站着。
“所以你爷爷去世后,你父亲被下放,你们家就没有接触中医的?!”
苏泓廷一直打听,好不容易找到这,结果这家人会医术的早已不在。
“是的,苏同志,实在不好意思,以后不要再提我们家以前会中医的事了。”
这家的妇人眼神中满是伤感,自从她嫁到这个家里,见证了这个家庭的兴衰。
现在只想好好保存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丁,不再提及任何关于中医医术之类的字眼。
她实在是害怕,哪一天又会出现像老爷子被红小将带走的样子。
苏泓廷环顾四周,最后点点头,朝着妇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之后一个人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这萧条的院子之中。
“娘,咱们真的不救吗?”
院中年轻的男孩望着母亲不解的问道。
“孩子,咱们不能救,你别忘了,你祖父是在怎么去世的,
还有你父亲现在在西北农场下放,咱们是跟他们断绝关系才保全的。”
妇人抱着男孩无奈的哽咽着,
她永远都没有办法忘记公公是被那些人逼死的,丈夫也在同一天被下放。
如果不是娘家找了关系,让她跟夫家脱离关系,
今天她也要带着孩子在西北农场度过。
苏泓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招待所的,神医已经去世,没有人能够治疗好他的问题。
他家老太太还一门心思的想帮他介绍对象,希望能够抱孙子。
只是以后要老太太失望了。
想到这,他就想赶紧回到部队,那个男人别让他找到他的错,否则他誓不为人。
在部队的孙平威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威哥,你是不是着凉了,这盛夏也要注意,特别是你的身体才恢复没多久,更要注意啊。”
刘依依抱着儿子一脸担忧的看着孙平威。
“没事,应该是刚才的那阵凉风吹的鼻子痒。”
孙平威看着刘依依怀里的男孩,只觉得这孩子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小宝,去叫你孙叔叔多喝点温水,别生病了。”
刘依依的儿子一脸崇拜的看着孙平威,从一旁的桌子上将搪瓷杯子递给他。
“叔叔,你喝水,妈妈说多喝温水,就不会生病了。”
孙平威看着这段时间总带着孩子来自己这边的女人,有些无奈。
“小刘同志,以后你还是少带孩子过来,特别是现在天色已晚,
到时候容易给人家留下把柄,对你跟孩子影响都不好。”
孙平威自从上次看过医生后,就没有在梦到梦里的女人跟孩子。
加上这段时间刘依依在她面前温柔小意的,他也不好拒绝。
只是今天白天的时候,听到大院的婶子们讨论,觉得这样好像有些不好。
“威哥,我不相信,这段时间你看不出来,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跟前头那位早就离婚,或者说你嫌弃我结过婚?”
刘依依是个懂得对付男人的,只要这个男人喜欢什么类型的,她总会迎合对方。
孙平威是她目前遇到最合适的对象,她不想错过,再说也没有听说孙团长结过婚啊。
其实不能怪孙平威,他跟白艳茹也就在村里办了酒席,
还没有来得及打结婚报告,就被上面安排出去潜伏了十几年,
一回来的时候又身受重伤,关于以前的事情又不记得。
“没有,小刘同志,只是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常出入我这,对你对孩子影响毕竟不好。”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问你,你对我有没有感觉。”
刘依依热情的像太阳,又像一把火燃烧着孙平威。
“这个问题改天再讨论吧,孩子都在看着。”
孙平威看着那小孩盯着自己跟刘依依,
粗糙黝黑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
刘依依也感受到孩子在这不合适,
就大方的给孙平威抛了个媚眼,她不着急,这猎物已经上钩了。
汽车站招待所这边白艳茹刚倒完脏水准备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在走廊失魂落魄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