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瑞抬眸的瞬间,不经意对上林茵含着泪水却难掩怨毒和得意的小眼睛。
“什么眼神,你瞪谁呢!”
黎瑞心情早就烦躁不堪,林茵这副挑衅的模样算是把她怒火点燃了。
她抬脚走过去,伸手扣住她手腕强势把人拉出来。
精致漂亮的指甲在她脸上轻轻剐蹭,她嗤笑道:“除了这枯燥发黄的头发,其他地方倒是完全像黎家人。”
“姐姐……别这样……好疼。”
林茵一脸恐惧之色,吓得直摇头,瘦弱的身躯抖如筛糠。
黎瑞拧起眉,她压根就没用力!
这女人装什么装?!
刚要收回手,前面比她矮了些许的女人忽然像被谁推了一把,狠狠摔倒在地。
“啊!”
她捂着屁股哀嚎一声,眼泪瞬间飙出。
“茵茵!”
黎母惊呼一声,扑到林茵旁边,满脸心疼。
黎父怒不可遏,“黎瑞!你以前怎么闹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可是你妹妹!你怎么敢当着我们的面推她!”
黎瑞懵了,“什么叫我推她,全都眼瞎了吗?当这儿是戏棚呢?那么能演。”
话音刚落,一阵掌风呼啸而来,她看着黎父狰狞着一张脸,扬起手使尽全力狠狠扇向自己。
黎瑞从小到大哪里被人打过,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想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客厅,实打实的落在她右侧耳朵。
耳廓当即嗡嗡响,剧烈的疼痛由耳膜传至脑海。
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强烈的耳鸣声缭绕在耳边。
有什么东西从右耳流淌出来,她抬手摸了一把,莹白的手指粘着鲜红血液。
对比分明,异常刺眼。
血,都是血……
她呼吸一滞,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双腿顷刻间就软了,两眼往上一翻晕倒在地。
虞城医院。
“医生,我女儿没事吧?”
黎母匆忙走到医生面前,神情紧张。
医生低叹一声:“做好心理准备吧。”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猛地在黎母脑海里面炸开。
什么意思,不过一巴掌,自己养了几十年的女儿就要没了?
全身力气瞬间被掏空,她往后踉跄几步,眼泪夺眶而出。
“我的瑞瑞啊,怎么一巴掌就要了你的命呢!”
黎母扑到床边开始哭。
黎父显然也没料到这个结果,一时之间僵在原地。
黎瑞头晕得厉害,艰难掀开眼帘,偏头看着哭哭啼啼的黎母,哑声道:“妈,你别哭了……吵得我头疼。”
医生连忙开口:“两位别误会,她没有生命危险。”
黎父松了一口气,朝黎母低喝:“别哭了!人没死呢!”
“根据检查结果显示,黎小姐耳膜穿孔,血管破裂,做好单侧耳朵耳聋的心理准备吧。”
医生一口气把话说完,同情地看着床上姿色过人的美女。
长这么好看,以后若是成了小聋女就可惜了。
黎瑞右耳持续耳鸣,仿佛被塞了一团棉花,一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她抬手伸向右耳,果然在那儿摸到一团湿哒哒的棉花。
“原来只是耳聋,我还以为她活不了了。”黎母哭声戛然而止,眼泪挂在眼睫,重重拍了拍胸脯,呼出一口气。
医生对她的话语有些反感,这还是亲生女儿吗?
什么叫只是耳聋?
“耳聋对生活和心理皆有很大的影响,无法清晰听到外界的声音,还可能遭到别人的歧视……”
黎父抬手打断他,“又不是全聋,至少还有一只耳朵能听见。”
医生闭了嘴,漠然地扫了他一眼,抬脚走到病床边,“麻烦这位大姐让让,我和黎小姐聊几句。”
黎母起身走到黎父旁边,唏嘘不已,“哎,白哭一场。”
“不知道茵茵有没有摔疼,瑞瑞真是被我们惯坏了,怎么就这么狠心动手推人呢。”
黎父冷哼一声:“别赖我身上,我没管过她,要惯也是你惯的。”
黎母轻叹:“咱们黎家人世世代代安分守己,善良热心肠,包括茵茵也遗传到了咱俩的纯良性格,不然也不会去当义工。”
她看了眼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嫌恶:“哪像瑞瑞,完全一副被惯坏的模样,性格恶劣,刁蛮任性。”
长得好看又如何,又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
“不是我们的种,就别指望她性格有多好。”黎父沉下脸,“我先回家办点事儿,你在这儿陪她吧。”
“我……我跟你一块回去,她只是耳朵受伤又不是腿脚残废。”黎母支支吾吾,不太情愿留下。
“医生,没什么要紧事儿我们先回去了。”黎父说完不等医生回复转身就走。
医生冷眼看着他们离开病房,语气讽刺:“女儿刚醒就离开,这是亲生的吗?”
黎瑞抿着唇,眼底一片黯然。
通过医生的话语,她隐约知道自己右耳很大可能会听不见声音。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受自己变成半聋。
“医生,没办法治愈了吗?”
黎瑞眼眶红得厉害,嗓音完全哑了。
“黎小姐,以后只要规范治疗,有治愈的可能。”
医生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继续嘱咐:“在听力恢复前,尽量不去噪音厉害的场所,比如酒吧、k歌房、演唱会等地。”
“稍后会有护士过来给你换药,你先躺着休息。”
脚步声逐渐远离,黎瑞却仿佛没听到一般,怔怔地瞪着天花板。
“这该死的人生要不要那么戏剧化。”
她自言自语,指甲用力扣着床单,忽然想起罪魁祸首。
她咬牙挤出一句:“妹妹?呵,初次见面就迫不及待地表演,给我等着吧。”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睚眦必报。
谁待她不好,就得做好遭殃的准备。
不久后,两位护士推着护理车走进病房,嘴里闲聊着什么。
黎瑞动了动左耳,隐约听到封家两个字。
“看到封家老爷子发出的寻亲启事了吗?”
短发护士走到床边,透过口罩传出的声音有些发闷。
扎着两条辫子的护士点点头:“想不到封老爷子会在年轻的时候给未来孙子定下了娃娃亲。”
“据说他双腿残废,样貌丑陋如蛤蟆,天,光是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这种男人,给我一个亿我都不敢嫁。”
“和封老爷子定下娃娃亲的那位可就倒霉了,不过听说聘礼价值连城,光是临江的别墅就有好几套呢。”
“谁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啊,不就是典型的卖女求荣么。”
“话不是这么说的,娃娃亲是封老爷子和那人的承诺,并且有书面保证,喏,你看。”
短发护士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给旁边之人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