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国公府。
沈徵本想着休弃柳如霜,却又因柳如霜和沈千月染了风寒,只能让她们二人在西院好生养病。
他对柳如霜本就没有感情。
甚至至今都没有想明白那天晚上他怎么会醉得那么糊涂,阴差阳错地碰了柳如霜。
可不管怎么说,孩子都有了,该负的责任他不会一味地推诿。
谢锦华则拉着沈清梨的胳膊,神叨叨说道:“梨儿,你说千月该不会是柳如霜和白马寺那小和尚苟且龃龉的产物吧?”
“不好说。时隔多年,如若那两位当事人闭口不谈,真相也便无从得知了。”
“我是在想,若千月不是你爹的亲骨肉,便一不做二不休将她们驱逐出国公府算了。”
“母亲,万万不可!在没有掌握充足的证据之前这么做,爹的名声受累不说,咱们还极有可能被反咬一口。”
沈清梨是不相信滴血认亲那玩意儿的,所以除非当事人亲口招认,要不然她们确实很难弄清楚沈千月的生父究竟是谁。
“唉!我这眼里向来是容不得沙子的。这两人狼子野心,留在府里始终是个祸患。”
“且再耐心等一等,她们不会有好下场。”
沈清梨暂时懒理这些细枝末节之事,回屋换了一身男装,又偷偷溜出府,直奔长安街最为奢华的青楼暖香阁。
暖香阁门口,挂着两排红色的灯笼。
她才走到门口,脂粉香气夹杂着浓郁的沉香便扑鼻而来。
“哟~这是哪里来的俊俏小公子,进来坐坐?”门前两个体态婀娜的女子挥着袖帕,朝着沈清梨挤眉弄眼。
“……”
上一世,沈清梨为刺探情报也时常女扮男装跑来烟花之地,但她之前从未仔细观察过这些烟花女子。
如今仔细一瞧,果真看出了些门道。
原来扭着腰歪着脑袋说话,可更显妩媚娇俏。
一会儿她就拿傅晏礼试试新学的招数…
走进暖香阁。
她徐徐抬首,看向了二楼雅座处悠闲听着小曲儿的傅晏礼。
沈清梨是打心底里不喜欢流连于烟花之地的男子。
然而为了星儿,她还是硬着头皮上了楼。
傅晏礼喝了一口酒,边上随侍的女子连声问道:“王爷怎的好几日没来?前日刚进的一品酿本是给你留的,因你迟迟未来,反给国师大人抢了去。”
“本王近日被女子缠身,走脱不开。”说话间,他又一次幽幽地叹着气。
“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王爷如此这般发愁?”
“说来话长,不如不说。”傅晏礼从未想过和他皇兄抢女人,可偏偏,他竟鬼使神差地吻了沈清梨。
他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她若是需要他负责。
他也许可以考虑一下从皇兄手里抢过她…
不对,反正是她主动在先,他似乎没必要上赶着负责。
再说她根本不喜欢自己,接近他的目的仍有疑点。
娶一个底细不清的女子,极有可能引火自焚。
“王爷莫要烦心,月红陪你喝一杯,如何?”身边女子温柔地展开了一抹笑颜,眼角眉梢全是对傅晏礼的痴迷。
沈清梨见傅晏礼又准备饮酒,忙走上前,径自坐到了他对面。
他的唇刚碰到酒樽,就看到沈清梨忽然出现在眼前。
想到佛龛前她提出的三个要求。
傅晏礼忽然有些心虚,匆忙之下竟被酒水给呛得狂咳不止。
“慢点喝,要是呛成哑巴我概不负责。”沈清梨双手抱胸,略有些气愤地道。
月红蹙着眉头,疑惑地看着忽然冒出的清秀小白脸。
见傅晏礼并未生气,她才缓声问道:“王爷,这位俊俏的小公子是您刚结识的朋友?”
“算是。你去给沈公子沏一壶茶来。”
“好的。”
月红深知傅晏礼这是有意支开她,即刻起身离开。
待场上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清梨这才闷闷地开口:“王爷莫不是忘了佛龛前对我的承诺?”
“你指的是哪一句?”
“你答应过我,在我怀上身孕前,不再饮酒。”
“那难道不是玩笑话?”
傅晏礼狭长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我若没有同你开玩笑呢?”
“你最好给本王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心慕于你!”
“什么时候的事?”
“你上门提亲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你比太子殿下好得多。自此便开始情根深种,不能自已。”沈清梨面不改色地答。
“看不出来。”
“王爷只需要记着,我不会害你,这就足够了。”
“你为什么非要跟本王生孩子?本王看得出来,你对本王无感。”
“原因有三。第一,你长得足够俊俏,和你生孩子我不吃亏。第二,比起太子,我还是更喜欢王爷的性子。至于第三点…”
“愿闻其详。”
“第三点等我们洞房花烛,我再告诉你。”
傅晏礼听她这么说,难免有些头疼,他默默拿起酒樽眯了一小口好给自己压压惊。
这些年来他自诩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没成想现如今竟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反复戏弄。
“沈姑娘,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的行为和登徒子没什么区别?本王有未婚妻,你却非要缠着本王跟你生孩子。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这样是不是有一点…”
“有一点什么?”
沈清梨从腰封里拿出了螺子黛和一本小册子,她随便翻开一页,便用螺子黛在上头写着“豫王毒舌,曾骂我不要脸”。
螺子黛是宫廷以及贵族女子描眉所用,沈清梨没有随身带笔的习惯,索性用上了这极其珍贵的稀罕物。
傅晏礼看清了她小册子上的字,好奇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会在这本小册子上记录下你对我不好的点点滴滴,等到整本册子被填满,就是我离开的时候。”
“……”
傅晏礼叹了口气,道:“本王没有骂你不要脸。女子也有勇于追爱的权利,只是,你并不喜欢本王。”
“不讨厌就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沈清梨。”
“王爷,你可以唤我梨儿,别连名带姓叫我。”
“沈姑娘,莫不是皇兄负了你,你打算利用本王报复皇兄?”
“王爷这话说的!前日若不是我及时出现,你怕是早就身陷火海,或被毁了容,或被横梁砸断腿。真要报复的话,也该是你去报复,我和太子无冤无仇的,有什么好报复的?”
“本王会虐待女子,你真的做好准备和本王私通?”
“王爷打算怎么虐待我?”
沈清梨扭着腰肢,歪着脑袋,斜斜地盯着傅晏礼。
她寻思着傅晏礼这么喜欢流连青楼,想必是极喜欢青楼女子的做派。
既然如此,她就浅浅模仿一下好了。
“脖子扭到了?坐没坐相。”傅晏礼看着身体扭成麻花状的沈清梨,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