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转身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快步走来。
吴德瑜生得颇为俊秀,面庞白皙若雪,鼻梁挺直如峰,薄唇紧抿似线,任谁瞧去,都是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可在重生后的苏浅月看来,他那窄窄的脸盘和眉眼间距,透着心胸狭隘。那总是不自觉上扬的眼角,仿佛在刻意彰显自己的高傲,实则是虚伪爱面子的表现。而他那总是飘忽不定、看似志存高远实则好高骛远的眼神,更是暴露出其为人的偏执和不切实际。
吴德瑜先是朝着苏老夫人、陈氏以及母亲林氏行了礼,然后转头看向苏浅月,眉眼含笑,说道:“月儿,咱们初次相遇就在玄智大师的感业寺,祖母也讲过,这说不定就是菩萨特意安排的。”
这话一出,陈氏立马看了眼苏老夫人,心里瞬间明白,此前月儿坚决非吴德瑜不嫁,原来是老夫人从中搞鬼。可她不明白,老夫人为何要这么做,月儿过得不好,对老夫人能有什么好处!
苏老夫人不知是心虚还是察觉到了不善的目光,视线不由自主地和儿媳陈氏对上了,陈氏的眼中带着困惑,但更多的是质问,为何要这般干涉月儿的婚事?
可老夫人毕竟经验丰富,只一个饱含警告的阴沉眼神回过去,陈氏的目光就又迅速缩回去了,她能拿这个秘密压制陈氏一辈子!
苏浅月抬头紧盯着吴德瑜的那张脸,心中的恨意不停翻涌。前世,就这么一张脸,把苏浅月迷得晕头转向。
她明明知道他心里喜欢的是叶清珞,可她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就连他这种骗婚的行为,她都会自圆其说,将其臆想成他不过是为了淡忘旧情罢了,根本没想到吴德瑜娶她只是看中了定北侯府的权势,只是自私地为自己的前途打算。
就如眼前这般,他明明不爱她,却费尽心机地要娶她!
娶了她之后,却又要生生误她,误了她不说,最后还要害死她和她的家人!
藏在衣袖里的拳头紧紧攥了又攥,苏浅月最终咬着牙,轻轻吐出了一句:“祖母说的没错,我也认为是菩萨的特意安排,只不过安排的却是一场孽缘。”
吴德瑜一愣,他没想到苏浅月会这么说。以前,只要他对苏浅月笑一下,她就会脸红得像猴屁股,头都不敢抬。
可现在,苏浅月目光炯炯地和他对视,一张娇艳如花的脸,特别是她眉眼间的那颗红痣,把她衬托得美丽又不俗气。她就像一朵遗世独立的花,贵气又迷人,让人多看两眼都觉得是一种唐突。
以前他说不喜欢那颗痣,不是真不喜欢,而是因为苏浅月长得太美,加上那颗红痣,就更像菩萨了。也许他对苏浅月的心思一开始就不纯粹,所以每次看到那颗痣,总觉得在被审视,让他特别烦躁。
所以,苏浅月因怕他厌烦自己,每次都用厚厚的脂粉遮掩,今日的苏浅月与往昔大不相同,吴德瑜这才惊觉,苏浅月不再遮挡眉间红痣,而是大大方方地展露了出来。
此刻,他甚至不敢和她对视,仿佛她的目光是炽热的火焰,能将他灼烧得无处遁形。
苏老夫人瞧着气氛竟被苏浅月压制住,这才回过神来,开口说道:“荒唐!今日纳吉的好日子,谁也不许再说不吉利的话!玄智大师乃是出家人,怎会插手这世俗之事!月儿,不可再说了!”
苏浅月微微一笑,神色从容,不紧不慢地说道:“祖母莫急,孙女并非有意搅扰这纳吉之喜。只是有些事不说清楚,日后怕是会生出更多麻烦。玄智大师虽为出家人,但他德高望重,普度众生,还望祖母信我。”
见祖母并未反对,苏浅月继续道:“孙女昨夜被噩梦魇住,醒来心神久久难安,担心有邪祟缠身,知道今日纳吉至关重要,所以天未亮便让丫鬟去了感业寺求平安符。谁知玄智大师早已等候在山门外,说道我和吴公子前世孽缘未了,今世若结姻缘,则必有一家以灭门收场。大师心怀慈悲,着实不忍见生灵遭难,所以在山门外等候有缘人,只为点破此中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