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鹤堂中,苏浅月的祖母正和吴德瑜的母亲林氏叙话。
苏老夫人身着一身深褐色的锦缎长袍,那锦缎光滑细腻,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而高贵的光泽,衣摆和袖口处绣着精致的福寿纹,栩栩如生。
头上戴着镶了硕大美玉的金边抹额,那玉温润通透,散发着盈盈光泽,周边镶嵌的细碎宝石更是璀璨夺目,将她的面容衬托得越发威严。通身的气派彰显着她作为侯府老夫人的非凡身份。
再看吴德瑜的母亲林氏,一身暗红色的绸缎衣裙,虽说料子也算不错,但比起苏老夫人的锦缎,质感上明显逊色许多。那衣摆和袖口处的绣花略显粗糙,图案也不够精致大气。
她头上戴着一支金钗,款式老旧,宝石的色泽也不够明亮。脖子上挂着的珍珠项链,颗粒不均,大小不一,远不如苏老夫人身上的配饰那般华贵典雅。整体装扮虽竭力想展现富贵,但仍难掩吴家财力不如侯府的事实。
然而前世,苏老夫人在明明知晓护国将军府吴家已然风光不再的状况下,却依旧一心执意促成这门婚事,无情地将苏浅月推入了水深火热的火坑之中。
在喝完第三碗茶水以后,林氏终于搁下茶盏,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夫人,纳吉的时辰可耽误不得,这大姑娘怎么迟迟还不出来呢?”
苏老夫人内心更为急切,她这个孙女平素向来听从她的话,昨日明明说好,今日来松鹤堂拜见她未来的婆母,怎的还能有所耽搁。
心里虽觉奇怪,面上却是淡定从容地说道:
“许是知晓今日要见未来婆母,太过重视,故而在打扮上花费了心思,多耽搁了些时辰。”
正说着,苏浅月随着母亲陈氏款款而来。只见苏浅月神色冷淡,丝毫不见即将议亲的喜悦。她微微福身行礼,说道:“祖母,吴夫人。”
林氏忙堆起笑脸,刚要开口夸赞几句,苏浅月却抢先说道:“祖母,纳吉之事先放一放吧。”
苏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不过仅仅一瞬间,她的脸色又迅速变回一副慈爱的模样,笑着说:
“你这丫头又在搞什么名堂?今天可是纳吉的日子,月儿别耍小性子,要是瑜儿惹着你了,你未来的婆母就在这儿,只管让她替你做主。”
苏浅月紧紧盯着祖母的脸,察觉到祖母脸色变化之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这就是她从小敬爱的祖母啊!
重生后再次相见,此刻,她却感觉无比陌生,她怎么能够伪装的这般好!今日定要撕破她那伪善的嘴脸!
苏浅月很快收拾好情绪,平静地说道:“祖母,我和吴家公子的事还早着呢,纳吉都没进行,就算纳吉了,也得看问卜的结果。要是佛祖都不认可这段姻缘,那不如就算了。”
苏老夫人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朝着苏浅月嗔怪道:“净瞎说!婚姻大事岂容你这般胡言乱语,哪有还未行礼就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快呸呸呸!”
说完还是觉得没有面子,转头朝着一旁的陈氏说道:“大儿媳,你到底是怎样教导女儿的?平白无故让亲家瞧了笑话,日后月儿嫁入护国将军府,若还如此不知规矩,成何体统!”
侯夫人陈氏原本觉得女儿说话是有点冲,可听到老夫人这么说,女儿都还没嫁到护国将军府呢,老夫人怎能当着吴夫人的面这般贬低月儿,那日后月儿嫁过去,她婆母肯定会拿老夫人的话给月儿立规矩。
想到这儿,一向对老夫人言听计从的陈氏,也生了气。本来是想着跟老夫人好好商量怎么退掉这门亲事,看来老夫人是铁了心要让月儿嫁过去。她作为母亲,别的都能忍,但要是有人要害她的孩子,她可忍不了!
于是说道:“母亲,月儿说得没错!还没行礼呢,不能算亲家,母亲不该这么称呼吴夫人。月儿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哪来的婆母。当今圣上最看重礼教,母亲还是别给人留下话柄。咱们定北侯府如今惹人注目,得为侯爷的声誉多考虑考虑。”
苏老夫人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对她一直恭敬顺从的陈氏,今日竟当着外人的面这般拂她的面子,气得浑身不停颤抖。
她手指着陈氏,怒骂道:“陈氏,我这老太婆都这般岁数了,还用得着你来跟我提礼教?你莫要忘了,当年若不是我,你……”话到此处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