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南坐月子的这一个月里,姚老三就来过一次,抱着被子去和老四睡了,经常夜不归宿,留宿在烟花柳巷,她很是想念。
终于出月子了,因为是丫头,没有满月宴,她把孩子抱到姚老三给跟前,让他看,姚老三说你自己起吧,孩子的名字要么是爹起,要么是长辈起,我哪能起啊,那你就去找爹,娘吧。
她抱着孩子来到老两口的屋子,“爹,娘,你们给孩子起个名吧?”
“臭丫头片子,哪里用的着你爹起,就叫大妮。”邓婆子没好气的说。
老三家的,你现在已经出月子了,以后家务活就都交给你了。
知道了,娘。
天刚亮,邓婆子就在院子里喊,“老三家的,你看这都什么时辰了,牲口没喂,院子没扫,衣服没洗,一会还要下地,赶紧把早饭做好。”
娘,我喂饱孩子马上就来。
就这样,陈锦南每天忙的跟陀螺似的,日复一日,就这样曾经用来绣花的白嫩小手变得粗糙,生了厚厚的一层茧子。
每天疲惫不堪的她,对于姚老三的需求,也没有过多的精力主动去迎合,躺在床上就像一摊烂泥,任由摆布。
姚老三渐渐对她失去了兴趣,十天半个月来上那么一次,还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稍有不慎,就是一顿毒打,他似乎很喜欢这打人是的快感,心情好了打一顿,心情不好也打一顿。
挨打已经成了陈锦南的家常便饭,尽管伤痕累累,但家务活一样不能少。
这天她带着大妮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突然眼前一黑,人就昏倒在地,大妮哇哇大哭,白腊梅听到哭声,出来一看,赶紧喊人,把陈锦南抬进屋里,请来郎中一把脉,原来是怀孕有喜了。
邓婆子决定,以后老三家的只需要打扫院子,做些针线,带带孩子就行了,老大家的继续做针线,其他的都交给王金花来做。
邓婆子一向在家里强势霸道惯了,说出来的话没有人敢反抗,王金花只敢在私底下嘟囔抱怨,把所有的怨气都往陈锦南母女身上撒。
时间总是在鸡零狗碎中过得很快,陈锦南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叫喊声听的人撕心裂肺。
还是那个稳婆,这次她学聪明了,知道邓婆子的人性,提前就把说好的费用要到手里。
老三家媳妇,你在坚持一会,孩子马上就出来了,用力,再用力……
看到孩子的头了,坚持,深呼吸,用力——
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响起,生了,生了——
稳婆抱起孩子一看,又是一个丫头,叹了一口气,“恐怕这孩子和她娘又要遭罪了。”
稳婆的声音自屋内响起,母女平安。
怎么又生了个丫头片子!门外的人全都走了,没有人进来看一眼。
稳婆看了一眼沉睡过去的陈锦南,都为她担心,把孩子包好,放在她边上,跟邓婆子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邓婆子让王金花伺候月子,王金花100个不乐意,每天端点剩饭剩菜,就这陈锦楠还要感恩戴德。
三天后王金花就不管她了,这月子你爱咋做就咋做。
家里没有一个人管她们母女的死活,大妮饿的哇哇哭,姚老三也不在家,即使在家也不会照顾她。
她没有办法,只有自己动手找吃的,由于吃不饱,营养跟不上,又劳累过度,奶水也没有了。
两个孩子的哇哇哭,她自己也饿的直打摆子。
她抱着二妮,牵着大妮,跪在老两口的屋门口,爹,娘,求求你们,给点吃的吧,两个孩子饿的实在是不行了。
老两口一商量,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母女饿死呀,要真是饿死了,那还不得被村里人戳脊梁骨骂死呀。
姚老头磕掉烟袋里的灰,重新又装上一锅,“再怎么说那也老三的孩子,是老姚家的孙女,虽然没生出男娃来,但也不能落了话柄,每月就给她们5斤粗粮,3斤细粮,不够的让她自己想办法。”
邓婆子那口袋装了粮食,丢到陈锦南面前,这些粮食是你们一个月的口粮,该怎么吃你看着办,吃完了可就没有了。
以后你们娘几个就单独吃吧,我们做完饭你们在做,柴火你自己去捡。
谢谢娘,谢谢爹,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她起身拿起地上的米袋子,放回了屋子里,赶紧抓了一把大米去厨房熬粥。两个孩子吃饱了都安静的睡了。
孩子睡着了,她就开始做家务,全家人的脏衣服放了一大盆,等着她去洗,牲畜等着她去喂。
她正蹲在河边洗衣服,有几个大婶也来洗衣服。
“这不是姚老三的媳妇吗?你不是正坐月子呢?咋就来衣服了,这河水这么凉,是会落下病根的,快别洗了,赶紧回去。”花婶子劝道。
陈锦南无奈的笑了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谢谢婶子,不碍事,接着又继续洗。
肯定又是邓婆子在做妖,欺负人家闺女没娘家撑腰,又生了两个丫头,把人往死里逼。我听说那邓婆子不给娘几个吃的,都差点儿饿死了,还是她跪着求来了一点粮食。
可真是可怜呦,这要是我闺女,还不得心疼死,几个婶子边洗衣服边拉家常聊八卦,几人聊的很嗨,完全忘记了旁边洗衣服的正主,我给你们说个秘密,你们可不许告诉别人,赶紧说吧,我们谁也不告诉。
那婶子细声细气的说:“姚老三和李寡妇勾搭上了,有人看见他一大早从李寡妇家出来,已经好几次了。”
自己的老婆孩子不疼,都快饿死,却拿着银子去钻寡妇的被窝,养别人的孩子,可真是犯贱。
这李寡妇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把她婆家可欺负惨了,地和银子都拿了大头,硬是分出来单过了。
这要不分出来,有公婆管着,家里还有大伯哥,行事多不方便,你瞧现在,人家有男人养着,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可得管好自家男人,别被勾搭走了。
陈锦南听了心里难过,谁叫这是她自己选的,再苦再难都要自己受着。
回到家晾了衣服又赶紧喂牲口,喂完牲口孩子又醒了,把剩的一点米汤热一热给二妮喂了放在床上,又去捡柴火,打猪草。
一天的活计满满当当,到晚上已经累的直不起腰来。
姚老三回来了,嫌弃她们母女三人,把她们赶去了院子后面放杂物的草屋里。
从此,她们与姚家人真的分开了,成了一个院里的两家人。每天像下人一样的不停干活,有谁不顺心还要拿她们撒气。
只要姚老三在家,她就要被无情的蹂躏,暴打,似乎只有这样,姚老三才能得到满足,而她就像一条狗一样匍匐在他的脚下,被奴役,被践踏。
她总是心存幻想,只要生了儿子就好了,她坚信,富哥哥是爱她,在外面拈花惹草只是一时,现在虽然苦了一点,但想起两人以前的甜蜜,她又充满了动力。
她不知道是,她那无私无畏,忠贞不渝的爱,在她的的富哥哥眼里,简直就是一堆臭狗屎,令人作呕。
转眼五年过去了,大妮和二妮都大了,姚家的也迎来了一桩大喜事,那就是姚老四这个单身青年要脱单了,成亲的日子就定在了下个月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