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张大哥满心期待着去还盘子时,却得知一个惊天噩耗。
“什么?!你明天就搬走?回老家?不回来了?!”
得到准确答案后,张大哥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突然失去了色彩,像丢了魂一样回了家。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张大哥一家人时常惦记着这道菜,
张大哥带着家人跑遍了京市的大街小巷,几乎光顾了每一家知名的菜馆,其中甚至不乏那些登上过米其林星级榜单的高档餐厅。
却没有一家能再做出他们记忆中那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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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哥给的特产是一袋板栗,苏棠将袋子放在桌上,轻轻解开袋口,袋子里的板栗颗颗饱满圆润,犹如小巧玲珑的褐玉宝珠。
她伸手从袋子里拈出一颗板栗,入手微凉,表皮粗糙却有着一种独特的质感。
看着这新鲜的板栗,苏棠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从前的画面。
每次到了板栗熟的季节,他们一家人便拿上竹竿,去自家后山的板栗林里打板栗。
那时候,山林间回荡着一家人的欢声笑语,父母在树下接着,她和弟弟则在树上兴奋地挥舞着竹竿,一颗颗饱满的板栗噼里啪啦地掉落,砸在厚厚的落叶上。
可现在,她孤身一人在这现代,也不知道爹娘弟弟还有祖父他们看见她的尸身后会如何伤心。
苏棠轻轻叹了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去想,有些事已经发生了,伤心也改变不了什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过好现在的生活。
明天就要离开,这些板栗要是带走就有些累赘了,为了不浪费,苏棠决定用这些板栗做一些好吃的。
板栗在她那又雅称为“紫玉”。
吃法多样,可以直接用沙翻炒做糖炒栗子。
孩子们没有不爱吃糖炒栗子的,几个铜板买一包,草纸包起,用麻茎儿捆上,热乎乎的,有时简直是烫手热,拿回家去一时舍不得吃完,藏在被窝垛里保温。
也可以拿来放在菜中,最出名的要数栗子炒鸡这道名菜,
袁枚《随园食单》里更是写过栗子炒鸡的做法,
“鸡斩块,用菜油二两炮,加酒一饭碗,秋油(深秋第一抽酱油)一小杯,水一饭碗,煨七分熟;先将栗子煮熟,同笋下之,再煨三分起锅,下糖一撮。——《栗子炒鸡》”
栗子炒鸡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沈初墨已经用了晚食,自然不会再去做菜,做糖炒栗子她也没有合适的沙粒。
要怎么处理这个板栗呢?苏棠思考了一会,眼神落在旁边的糯米粉上,有了!
就做栗子糕吧。
正好她明天要坐高铁,从京市去林市的高铁要五六个小时,这栗子糕没什么太大的气味,用来带在路上填肚子刚好。
苏棠挽起袖子便开始处理板栗,板栗好吃,但板栗皮真不好剥。
但苏棠有自己的巧方法。
生栗子洗净后放入器皿中,加精盐少许,用滚沸的开水浸没,盖好,5分钟后,取出栗子切开,栗皮即随栗子壳一起脱落,此法去除栗子皮省时又省力。
板栗煮熟去皮后,苏棠拿起一把铁勺将板栗压制成板栗泥,在她的用力按压下,一颗颗饱满的板栗渐渐失去了原本完整的形状,开始相互交融。
起初,板栗泥还有些粗糙,颗粒感明显,苏棠不紧不慢地继续按压,手腕灵活地转动着铁勺。随着按压次数的增多,板栗泥的质地愈发细腻起来。
此时的板栗泥,泛着温润的光泽,颜色如同秋日里的暖阳洒在金黄的落叶上,轻轻触碰,板栗泥触感丝滑,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粘性。
这板栗泥便是压好了,接着再将糯米粉、白砂糖倒入栗子泥中,加入玉米油,再逐渐加入适量清水,边加边搅拌,直到形成均匀的面糊。
面糊的状态是比较浓稠,但可以流动的,类似于酸奶的浓稠度。
苏棠从角落里翻出一个模具,用清水冲洗干净后,将搅拌好的面糊倒入模具中。
再将模具放入蒸锅中,大火蒸 25-30 分钟左右,直到用筷子插入面糊中,拔出后筷子上没有附着物,说明栗子糕便已经熟透了。
苏棠取出蒸好的栗子糕,放在冰箱冷藏,栗子糕冷却后就可以脱模切块了。
等待冷却的时间,苏棠也没闲着,将自己的行李收拾的七七八八,这几年,苏棠给自己添置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给林宇那个渣男花了。
苏棠也想过能不能把钱讨要回来,但林宇这人精的很,他每次问原主要东西要红包的时候都是以用礼物的名义,
就算苏棠去告了,这钱也大概率是回不来的,
苏棠不是个吃亏的性子,哪怕是原主吃的亏,她也生气,她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声泪俱下的文章,再附上林宇出轨的证据。
直接群发给了林宇公司的每一个人,林宇觉得苏棠是个泥性子,翻不了大浪,他家的密码还有电脑密码就都没有瞒着原主。
苏棠临走时还顺手将原主送他的衣服鞋都带走扔进了垃圾箱内。
做完这一切后,她只觉心中郁气消散了大半。
后来也就有了林宇今天找她算账的事。
夜渐渐深了,苏棠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冰箱,估摸着栗子糕也该冷却好了。
她打开冰箱,取出栗子糕,轻轻脱模,用刀切成规整的小块。
金黄的栗子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苏棠拿起一块放入口中,软糯香甜在舌尖散开,那熟悉的味道仿佛带着丝丝缕缕的温暖,直抵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她闭上双眼,细细品味着这美味,思绪也随之飘远。
曾经,在大衍朝,她为了提升厨艺,苦练各种技法。
如今,在这个陌生又新奇的现代世界,她不过是用普通的食材做了一份简单的栗子糕,却能让自己如此满足。
想到这里,苏棠不禁轻笑一声,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这一盘栗子糕,心中满是感慨。
这时,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为这盘栗子糕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
次日,苏棠将大件的行李用快递寄了出去,拉着行李箱,将钥匙让在鞋柜上,最后看了眼这个她来到现代后第一个居住的房屋,
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消逝了一个年轻女孩的灵魂,又迎来一个新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