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忧摊开手,露出掌心一直捏着的东西递给林佑华,“我爹让我来送谢礼。”
盒中装的是一柄扇骨,触手温润剔透,玉骨生香,一见就知用料不凡。
萧老爹觉得送金银太俗,别的萧家有的淮王更不会缺,便从祖父留下的私藏中选了此物,据说原本就是要送给淮王做生辰礼的,可惜工匠还未制好,老太傅便走了。
扇骨底部还刻着两字,岁安。
是淮王的字。
林佑华轻抚扇柄,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慨,“萧大人有心了。”
他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张口却被外头的砸门声打断。
“有人吗?开开门呀!”
承影和林佑华对视一眼,提剑去开门,刚开一半,一道白色身影便顺着门缝硬挤了进来,速度快的承影根本来不及阻止。
“皇兄!”
“皇兄你回来怎么不先和我说!竟然和父皇一起瞒着我!”
冲锋的白影猛地把林佑华扑住,连带着陆无忧都被莽力挤了开。
林佑华那张温润如仙的面庞似有一丝龟裂,但顶不住来人像只大狗似的往他身上扑。
“阿云,有客人在,不可失礼。”
被唤作阿云的少年这才好似反应过来,立刻起身装模作样理了理衣摆,他腰间佩玉,衣襟袖口都有龙纹绣样,面容俊美,细看竟和林佑华有五六分相似。
当今太子,和淮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林佑天起身后眼神好一阵乱飘,最后落在了这院中唯一突兀之人,陆无忧……怀里的狗上。
系统还没反应过来,便跑到了另一人手里,被好一阵揉搓。
刚要呲牙,发现是男主,好吧,先忍忍。
把统子揉到吐舌头后,他好似才想起正主,抬眼问陆无忧:“你是谁?”
“萧绍。”
“哦……”林佑天眼里忽然漫上十足兴味,“就是你…要抢我的太子妃?”
陆无忧不语,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
林佑天不依不饶凑近:“怎么,做了不承认?不是你要把人家姑娘往水里推?”
这话中没有气恼,倒是玩笑成分更多。
他压根也不在意谁会是自己的太子妃,左右他的婚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陆无忧懒得理他,“我没推。”
“这样啊。”林佑天若有所思,像是立马就信了,接着问:“为什么不推?”
奇妙的问题。
承影一脸麻木,有种早知如此的无力感,而他主子则饶有趣味围观。
陆无忧思索了几秒,竟真回答了。
“我有心仪之人。”
“谁?都说她是京城第一美,才貌双绝,难道还有比她更出色的?”
林佑天兴致勃勃凑过来,一副自来熟的模样,“你悄悄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陆无忧抬眼上下打量面前少年,没直接回答,避重就轻道:“想看美人,你每天照照镜子就是。”
接着又指向林佑华:“那才是京城第一美。”
林佑天果然被转移了注意,他微微涨红了脸,很是有些腼腆的模样,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些真诚的欣赏以及控制不住的洋洋自得。
“你…真有眼光,我皇兄的长相确实没话说,父皇当初就发愁他会因此娶不到媳妇……”
“……阿云,不可胡言!”林佑华掩唇轻咳一声,倒是没有不好意思,不过眼角眉梢透着的愉悦在想起那句‘已有心仪之人’后稍稍淡了几分。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点不爽。
但这般年纪的少年人有喜欢的人并不值得奇怪,更有甚者当父亲的都大有人在。
越想越觉得不舒服,林佑华干脆目光投向林佑天,语气不知是愠怒还是威胁:“出来怎么不见近身之人?”
一国太子乱跑,若是出了什么岔子,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原本还笑嘻嘻的林佑天闻言顿时一僵,不嘻嘻了,看天看地看狗,就是不看自家兄长。
扭捏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我是偷跑出来的。”
林佑华眸光狠狠一沉,林佑天立刻像被刀片刮屁股似的扑上来搂住他胳膊,好一通吱哇乱叫。
“别别别!别告诉父皇!求你了,我没有钻西宫院墙角那个狗洞,是从书斋翻墙出来的!少卿和思远不知情!”
少卿和思远是林佑天的伴读。
还挺讲义气。
林佑华眉心青筋一跳,“你还逃课?”
“啊?”
“承影。”林佑华看也没看可怜巴巴挂在轮椅上的人,只动作优雅挽了下袖子,“取我戒尺来。”
林佑天吓得一瞬站直了,像只受惊炸毛的狸奴,哆嗦大喊:“我是太子!”
“嗯?”林佑华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太子立刻不敢动了。
脑中似乎掠过某些惨痛回忆,林佑天差点真的哭出声,求救的目光在院中扫视,落在始终沉默观望的陆无忧身上。
“皇兄!还有外人在,你不能这么做!”
陆无忧面无表情背过身去,用行动表明态度。
林佑天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或许是男主光环生效,未等林佑华做什么,门外再次响起叩门声,响一阵后便停下。
门外人在安静等着回应。
林佑天一时间如获大赦,急中生智冲向陆无忧,在他疑惑眼神中愣是把人生拉硬拽走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皇兄会面新客了。”
他带着陆无忧一头钻进了不远处的小竹林里,撅起屁股凑耳偷听的样子熟门熟路,想来也不是第一次。
承影再一次提剑来到门边,却不想入目竟是位娇客,来人虽戴着厚厚帷幕,走动间薄纱飘动隐约勾勒出姑娘窈窕身姿。
被一位姑娘上门拜访倒是少见。
但更不若说,这位姑娘着实有些胆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