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房间内传来年年的哭声。
年年的哭闹声如同一把尖锐的锥子,直直地从房间内刺出来,在寂静又略显压抑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原本就烦闷的氛围愈发沉重,压得裴聿初有些喘不过气来。
要是换做以前,哪怕心中有再多的烦恼。
只要听到儿子的哭声,他定会如离弦之箭般。
第一时间冲到年年身边,将他温柔地抱起,轻声哄着,直到孩子破涕为笑。
可此刻,裴聿初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眼神空洞,缓缓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径直回到了餐桌面前。
餐桌上,那一顿精心准备的早餐依旧摆放得整整齐齐,牛奶还散发着微微的热气,煎蛋的边缘泛着诱人的金黄。
可在裴聿初眼中,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他望着这一桌子的食物,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伸出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动作迟缓而又机械。
他拿起打火机,“啪嗒”一声,火苗蹿起,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不定。
他将烟凑近火苗,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二根烟。
烟雾顺着喉咙缓缓滑入肺部,辛辣的感觉瞬间弥漫开来。
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但却没有放下手中的烟。
他觉得,这辛辣的味道,似乎能稍稍缓解心中那无法言说的痛苦。
他真的累了,身心俱疲。
这份疲惫,不仅仅来自于昨夜的无眠,更来自于多年来在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中的挣扎与付出。
这时,陈伯来了。
陈伯虽说是裴家的仆人,但晚上还是会回家,第二天一早才来。
听到年年的哭声,他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向年年的房间去哄。
路过餐厅时,他瞥见裴聿初坐在那里抽烟,没有去哄哭闹的年年,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讶。
但裴聿初此刻满心疲惫,根本无暇在乎陈伯的表情。
陈伯哄好年年后,回到餐厅,看着裴聿初,关切地问道。
“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裴聿初抬起头,看了陈伯一眼,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轻声说道。
“没事。”顿了顿,他又说道。
“我中午不回家吃饭了。”
说完,便掐灭香烟,站起身来,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裴聿初走出家门,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竟感到一丝解脱。
曾经,这个家是他心中温暖的港湾,是他努力奋斗的动力源泉,可如今。
却像是一个沉重的枷锁,紧紧地束缚着他,让他无法呼吸。
他心中五味杂陈,有对过去的不舍,有对未来的迷茫,还有对这段失败婚姻的不甘。
他站在门口,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都似乎有着明确的方向,匆匆忙忙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行。
而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仿佛置身于一片茫茫的大海之中,找不到前行的方向,不知该何去何从。
街道上,汽车的喇叭声、行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可这些声音在他耳中,却如同遥远的背景音,与他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脚步,却不知道自己的下一站,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