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乔小咬了口炊饼缓慢咀嚼,把剩下的包好塞进怀里。
也是小量白面混了粗麦面,但烤得够火候,嚼着挺香还顶饱。
“大哥,我想买些粗麦面和糙米,请问去哪里买呀?”
摊主大方指了指前头,“那边有个杂货铺子,米面啥的都有。”
“谢谢。”
“呵呵,不用不用,妹子真客气…”
盛乔进了人挺多的杂货铺子,也不出声,打量各种商品暗暗记下价钱,在老板娘第三次投来狐疑目光时,转身走了出去。
在三条比较热闹的街道斋逛了个把小时,已经是正午,盛乔才打道回府。
刚进村子就看到村口树头几个妇人凑一块说话,盛乔特意放慢了脚步。
“…是撞鬼了吗?”
“肯定是,听说屁滚尿流哭着跑回家去的,然后就发起热来,嘴里一直嚷着有鬼呢!”
“哎哟喂,不会是碰到啥脏东西了吧?”
“那敢情好呢,这二混子偷鸡摸狗的,我就说他迟早被天收!”
盛乔微微挑眉。
古人迷信,最容易相信这些个鬼怪事迹,哪怕是何二牛那种光脚流氓,所以她打完人才想到装鬼这个点子。
在集市她只花了何二牛那五个铜板,荷包里一共有多少钱她还不知道,一路上也不敢拿出来数,不过看着那布料针脚都挺高档的,也有点重量,应该可观。
她也不怕何二牛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反正以后不嫁人,那劳什子名声也不用在乎,她只是怕兄弟俩以后来找家里麻烦。
她爹瘫痪,哥哥不抗揍,所以,这个村子她也不准备待下去了。
远远见自家窗口冒出滚滚浓烟,盛乔十分无语摇摇头,加快了脚步。
她这个哥哥品行啥的都好,孝顺父亲也很疼她,但就是书读多了有点呆。
书呆子正在做今早吃的面疙瘩野菜汤,但疙瘩大了些,外面都煮散了里头还没熟。
盛乔进屋放下背篓子,拔了灶肚里的几根柴火,拨弄了一番通气,拿起锅铲把面疙瘩切成小块,洒了点盐巴上锅装了两碗,拿起竹扇散了屋里的浓烟。
“哥哥,端进去吧。”
盛原面露惭愧点头,“你的呢,我分开三碗…”
“我不吃。”
盛乔说着把门窗都关好,催着哥哥端碗进了里屋,才把怀里的两个草纸包拿出来。
父子俩呆愣看着摊开的包子和炊饼,吞了吞口水惊疑看向她。
“乔乔,这,这哪来的?”
“先吃吧,吃了再说。”
盛乔拿起肉包子塞给父亲,素包子给哥哥,自己撕了小块炊饼。
盛廉掰开包子,抿嘴盯着里面的肉碎,递给兄妹俩。
“你们吃肉,爹喜欢吃素的…”
“爹,你整个吃了,吃完才有力气听我说话。”
盛原咬着素包子又喝了口面糊汤,连连点头,“爹,您吃吧,我这素包子也好吃得紧。”
一番推拒,见女儿都生气了,盛廉才抠抠搜搜就着一碗面糊汤吃了半个肉包半块炊饼,剩下的死活要留着下顿吃。
盛乔也没再劝,把怀里的荷包拿了出来,简单把何二牛想欺负她,被她扮鬼诓钱的事说了出来。
当然,略过她爆蛋打人的环节。
“什么?!”
盛原勃然大怒,起身就要去拿镰刀,“我去找他好好说理!”
“坐下!”
盛乔蹙眉低斥一声,“那何家兄弟是什么人,流氓地痞,大字不识一个,要是讲理能讲通那就不是流氓了。”
再说你能打得过人家吗?
盛原咬牙切齿,“可他敢对你如此轻浮无礼,就此算了那以后还会有无穷祸事!”
“我知道,哥哥你先坐下听我说完。”
父子俩神色阴沉,盛乔倒满面轻松数着钱。
“妈呀,这里应该有十几两了吧?”
盛廉迟疑伸手掂了下点头,但语气多了担忧,“乔乔,这么多银子,够庄稼人三两年的糊口了,那混账东西肯定不会就此算了的…”
盛乔点头,“方才我回到村口便听到那些八婆在说何二牛撞鬼病倒的事,估计真被我唬住了,这钱袋也是他偷来的,只要我不承认谁能证明钱是他的?”
“我唯一担心的,是他们来抢,咱家这屋根本防不住,所以我仔细想过了,咱还是趁早搬走。”
父子俩一愣,“搬走?”
“嗯,我摘的这些草药根本没什么用,爹的身体不能再拖了,总要好好看大夫对症下药,哥哥今年也过二十了,再不去科考就白费这么多年的苦读光阴,我想着用这些钱出去做点小生意,也不至于坐吃山空…”
“那怎么行?”
盛廉猛地摇头,“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能抛头露脸去做生意,不行的!”
盛乔无语摊开手,“爹,咱们家现在这个模样,连明天会不会饿死都不知道,你觉得我还在乎这些?”
“我现在只希望能挣钱把你的病治好,供哥哥上京赶考,以后他出息了,那我以后就算不嫁人,也能有个依靠。”
盛原垂眸,面露愧色。
“我是哥哥,家里的顶梁柱,却不能照顾父亲和妹妹,是我没用…”
盛廉低低叹了口气,轻捶着酸麻无力的腿。
“你们干嘛呢?”
盛乔笑着把银子装进自己的小布包,把颜色鲜亮的锦囊荷包丢进炭炉里销毁证据。
“之前咱们可啥都没有,现在多了这十几两银子呢,干嘛还唉声叹气的?我想过了,那二牛应该暂时被我唬住而已,回过神来肯定找我们麻烦,所以咱们最好现在就搬。”
盛原一愣,“你想搬去集市上?”
“不。”
盛乔摇摇头,“集市离这太近了,村里人都去那卖瓜菜,何二牛要找咱们也容易,搬了等于没搬。”
“爹,咱们家原本就不是这个村子的人,我想搬回县里去,那里你也熟悉些,哥哥也能继续安心读书,准备明年开春的乡试,中个举人名号才能赴京参加八月的会试呀,不然再等三年,哥哥的终身大事都要被耽误了。”
盛乔不懂这些古代考生的乡试会试一大堆,但原身的记忆却记得特别清楚。
盛廉出生的村子离县城很近,只是当初不顾父母反对娶了林晚音之后就离了家,几经辗转才迁到这个贫陋小村子来。
做生意肯定得找比较繁华的地方,那县城是最适合不过了。
盛廉迟疑蹙眉,“…但县里开支可不小,光咱们住处就是个大问题啊,没个几两都不行。”
“我知道。”
盛乔思索着点头,“但总好过在这里等着何家那两个流氓过来闹,爹,今天我跟好些个摊主老板掌柜打听过了,县城租房是挺贵,但你有本地契籍呀,据说可以便宜不少。”
“可是也比这边的集市要贵啊…”
“没事,万事开头难,咱们手里有钱,总能闯出一条路的。”
盛乔起身长长吐了口气,微笑点头。
“那就这么决定了,咱们今晚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