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训?”张大美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锐得刺耳,“你管这叫教训?你这是虐待!你看看孩子的身上,都成什么样了!”
徐东的身体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却倔强地咬住嘴唇,不肯哭出声。
沈黎雾的心揪成一团,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别怕,我们会保护你。”
蒋首长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如刀般刺向高婶子,“高婶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徐东是我们烈士的后代,他的父亲为国家献出了生命,而你却在伤害他的儿子!”
高婶子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只是一时气昏了头,他太不听话了……”
“不听话?”蒋首长的声音陡然提高,震得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就算他再不听话,也不是你动手的理由!我们部队的家属院,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沈黎雾蹲下身,轻声对他说:“徐东,你告诉婶,你每顿饭都吃多少饭?吃的饱不饱,高奶奶是不是经常骂你?你说出来,婶和你叔叔还有大院里的所有人都会替你做主。”
“我……”徐东支支吾吾,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他的手紧紧抓着沈黎雾的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别怕,”沈黎雾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微风,却又带着一股力量,“有我们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徐东咬了咬牙,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高奶奶……每天只给我一小碗面粥,还说我不配吃肉,每次家里有肉,高叔在家她都说我不喜欢吃,都留给铁蛋了……她还说,我爸死了,我就是个累赘,浪费粮食,她不让我告诉别人,不然就打我,不给我饭吃……”
沈黎雾眼角一酸,她就说,这么瘦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吃饱。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中夹杂着愤怒和震惊。
张大美再也忍不住,声音沙哑得像刀子割在石头上,“你这个老虐婆,你还是不是人啊?你拿了徐东他爹的抚恤金,就是这么对他儿子的?你还是人吗!”
高婶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还在狡辩:“我、我是为了让他学会节约,他爹没了,家里日子不好过……”
“放屁!”张大美几乎是咆哮着打断了她,“你少在这装好人!你那些钱拿去干嘛了?还不是天天给自己添新衣裳,给自己孙子买零食?你就是个黑心肠的老虐婆!”
蒋首长的脸色铁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压抑,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沈黎雾轻轻抚摸着徐东的头,眼里满是疼惜和愤怒交织的情绪。
“高婶子,你不该这么做。无论是为了什么理由,对一个孩子施暴,都是不可原谅的。”
高婶子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也是没办法……家里……”
“闭嘴!”蒋首长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吓得高婶子浑身一颤。他走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徐东的父亲为国捐躯,留下这个孩子交给你照顾,你却这样对他?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
高婶子不甘心地反驳:“我……我也有难处,家里日子不好过,我也没法……”
“难处?”蒋首长手指着大院里的所有人,“谁家没有难处。你问问她们,谁家不难?你问问种地的老伯,他们家难不难?
高婶子,做人不能太自私。
徐东他爹为了保护这片土地牺牲了自己,你却把他的儿子当成牲口一样对待!你……”
沈黎雾出声:“首长。”
“要不让徐东跟我们住吧!我们养他。”
蒋首长转过头,眼神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他看着沈黎雾,眉头微皱,“你们愿意收养徐东?”
他看向周宴京,眼神里都是询问。
沈黎雾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我愿意。徐东是个懂事的孩子,更何况他是宴京战友的遗孤,我们不能看着他继续受苦。”
周宴京站在一旁,也点了点头,“只要媳妇愿意,我没意见。”
蒋首长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片刻后,长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们的意愿来吧。不过,这件事还得问孩子愿不愿意,毕竟涉及孩子的抚养权。”
沈黎雾微微一笑,“我们明白,谢谢首长的支持。”
徐东抬起头,看着沈黎雾和周宴京,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却又带着一丝不确定,“真的可以吗?”
沈黎雾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当然可以,以后你就和我们一起生活,好不好?”
徐东的嘴唇微微颤抖,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但他努力地点了点头,“嗯。”
张大美在一旁看着,眼眶也有些湿润,她擦了擦眼角。
“沈大妹子,周副团以前就想收养徐东的,那时候你们还没结婚,怕你介意不愿意才把收养落在了高连长家。你们夫妻俩还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沈黎雾听到这里,心里微微一震,抬头看向周宴京。
也是,按她以前的性格,对周宴京本来就不喜,要是再有一个孩子,怕是不会同意结婚。
“既然这样,那就这样决定了。”蒋首长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会安排人去办理手续,今晚就搬过去吧!”
风卷着凉意掠过,吹动众人的衣角,带起一阵细微的颤动。
徐东站在沈黎雾身旁,瘦小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单薄。
沈黎雾轻轻握住徐东的手,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掌,心里一阵酸楚。
“走吧,我们先回家。”她的声音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个脆弱的孩子。
徐东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怯懦和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任由她牵着自己往前走。
周宴京跟在两人身后,目光落在徐东的背影上,又转身去收拾徐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