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脸色有些不安,“是啊,晚上风冷,希望江同志别感冒了。”
陆秉川没说话,扫了那饭盒一眼,大步出了屋子。
要是他到门口时人还没走远,他不妨开车送她回去。
否则江凝烟自己回了家,指不定怎么对母亲掉眼泪抹黑他呢。
正下楼,忽听楼下有几个人渐渐走近。
“你们是没看到,门口那女同志,浑身皮肤嫩能掐出水来,脸就巴掌那么大,水盈盈的眼睛,樱桃小嘴,腰更细的跟柳条似的,远远看见她一笑,我这整颗心都乱了!”
另一人顺嘴接话,“你就别想了,那姑娘大晚上给程副官送吃的,什么关系还用猜吗?”
“嘿,我看程度耳根子都红了,他倒是艳福不浅!”
“不过,那女同志也是不小心,平地还能把自己摔一跤,瞧着都流血了……”
几人说笑着走到楼梯间,抬眼一看,笑容一个个全都僵在了脸上。
坏了!怎么撞上这冷面阎王了!
陆秉川面无表情,周身的低气压却清楚地表示出,他很不爽。
“这么多嘴,晚上训练少了?”
其中一人赶紧回答,“报告首长,训练任务不少,是我们替程副官高兴,才多说了几句。”
白天魔鬼任务不说,晚上又负重四十公里,他们新兵都快累趴下了!
没成想,这话一出,陆秉川脸色更冷。
“俯卧撑,每人五百个。”
望着他疾步离开的背影,几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窒息。
活阎王,陆秉川名副其实!
……
距离大院门口五百米处,公用电话亭。
江凝烟握着话筒,语调凄楚,“爸,妈,我没法嫁给陆秉川了。”
那头反应暴跳如雷,“死丫头,你干啥了,你惹人家陆团长不高兴了是不是!”
江凝烟吸了吸鼻子,伪造哭泣的假象,“是因为海棠的事。”
“你们也知道,那两个犯人被抓时,还有两个同伙没找到,其实就是海棠和段泽他们俩呀。”
江猛一拍桌案,震得本就快散架的桌子咯吱作响,“胡咧咧什么!你妹怎么可能——”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倒吸一口冷气,颤声改口。
“就他们两个,没查出其他同伙吧?”
真是要了老命了,他和二闺女就帮那俩人找个藏身的地方,赚点零花嘛!
至于那俩人犯了什么罪,那不是他该管的事,他才不在乎呢!
江凝烟忍住笑,随口胡诌,“目前就查出他们俩,不过人家说了,要是上了法庭,每人不仅要判七八年,还要交四百元的罚款呢!”
江猛浑身一震,脱口而出,“江海棠不是我女儿,这罚款我可不交!”
江凝烟连忙安抚,“不过我和陆团长谈了条件,只要咱家不再逼他娶我,他就不让人追究下去,海棠也就没事了。”
江猛权衡利弊,生怕二闺女被抓了,嘴上没个把门的再把自己交代出来,他一把年纪了可不想吃牢饭!
他只能忍痛割肉,咬牙呵斥,“那就这样吧,人家看不上你,还有啥办法呢!”
江凝烟语气低落,唯唯诺诺问道,“那家里能不能汇些钱给我,我现在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呢,人生地不熟,我想家了……”
江猛冷哼,“赔钱货,人家不要你,还要我贴钱把你请回来?你就在城里打工吧,每个月往家里汇三十块钱,没事别回来!”
说完,他哐当一声撂下电话听筒,恶狠狠呸了一声。
“江海棠那个死丫头呢,给老子滚过来!”
“慢着。”村长黑着脸掐灭烟头,手伸到他面前,“电话费拿来,这是我家的电话,再敢摔一下,以后就别想借了!”
江猛涨红了脸,鼓着气摸出一个钢镚塞进他手里。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眼看他没当成团长岳父,态度立马变了!
另一头,江凝烟听见电话里的嘟嘟声,红唇微勾撂回听筒。
这下,江家那边暂时不会作妖了。
转身刚要离开,忽听身前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
“你受伤了?”
行人稀少的街头,近在咫尺的地方突然有人说话,想想也够吓人的。
江凝烟悚然一惊,下意识慌张后退,看清眼前人的瞬间,却也重心不稳,直挺挺朝后摔去。
预料之中的痛感却没有袭来,她被拉进一个温暖而结实的的怀抱。
宽肩窄腰,腹肌分明,很可靠的样子。
回过神来时,她已经伸出手,八爪鱼似的紧紧抱住了陆秉川的腰。
女人的酥软馨香袭了满怀,虽不是第一次了,可陆秉川还是瞬间紧绷了身体。
黑眸骤暗,猛地向后退去一步。
“把手松开。”
江凝烟后知后觉,却只装作吓傻了,不肯撒手,“都怪你,把我吓死了。”
陆秉川垂眸,看她严丝合缝贴在自己身上,两只手不知往哪放,只好抬在空中。
“抱歉,是我错了。”
刚才远远听见她和家里人打电话,纤弱的身子时不时轻颤一下,似乎在哭。
尤其那一声可怜兮兮的“想家了”,让他心底没来由地触动。
这才没及早出声。
江凝烟扬起小脸,略带奇怪地瞧他一眼。
这男人今晚吃错药了?这么好说话?
不过看样子,她跟江猛编的那通瞎话,陆秉川大概没听见。
“你不是很忙吗,怎么出来了?”
陆秉川抿唇,抬手按住她的肩,扯牛皮糖似的将她从怀中揪出来。
等到拉开距离,才沉声解释,“忙完了,出来走走。”
“哦。”江凝烟觉得奇怪,不过转瞬又明白了。
堂堂男主的脑回路自然和正常人不一样,没准大晚上马路牙子遛弯是人家的爱好呢。
总不会是发现饭盒里的米糕少了几块,追出来兴师问罪的。
沉寂两秒,陆秉川再度开口,“我送你回去。”
“那就谢谢哥哥啦。”江凝烟眼睛一亮,从善如流地应下。
如此甚好,她还以为要苦逼地等末班公交车呢。
上了车,陆秉川却没急着发动,视线沉沉落在她裙摆上,“膝盖受伤了?”
裙摆很长,只是刚才看她上车龇牙咧嘴的样子,摔那一跤肯定留了伤口。
江凝烟才想起,她还没卖惨呢。
于是扯起裙摆,露出一截白若凝脂的大腿。
指着上面一小块儿红痕,嗓音柔弱轻颤,“是呀,好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