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蕙失踪了。
银行卡没带,一件衣服没带,净身出户。
外面阴雨连绵,下个不停。
贺翊在书房手指拨弄着三张银行卡,一张他的花旗黑色主席卡,一张她爸妈给的铂金卡,一张是贺霖的黑金卡。
以往的司马蕙,钱不离身的。
没钱等于活不下去。
而她留在他身边的唯一价值,就是帮他花钱。
如今因为纳兰芷的关系,抛下一切跑了,这很不合理。
就像一个被丈夫和闺蜜同时背叛的可怜女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贺翊琢磨不透。
靳洲推门而进,西服上沾着外面的雨水,恭敬道:
“纳兰小姐已经被送司马家了,司马总裁和夫人已经知道这件事,他们保证会严肃处理。
只是夫人还没有找到,她没有回娘家,亲戚朋友也都没有联系。我们唯一查到的线索,是她离开这里,直接上了辆出租车。但是因为付不起车钱,司机送到半路就把她放下来了。
司机说……”
房间的气氛安静,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靳洲战战兢兢地继续汇报:
“夫人一直哭,而且哭得很伤心,说您要娶她的闺蜜,以后再也见不到您和小少爷了。”
贺翊无动于衷,抬起黑眸:“还有事吗?”
靳洲颔首:
“有。跟夫人一起私奔的那个男模,我们查了他的银行流水,在他和夫人认识的这段时间,一直有人在暗中汇款。
那个男模的母亲生了很严重的病,我们猜他是被人雇佣,为了钱才接近夫人。至于那个人是谁,有什么目的,那个男模也不清楚。”
贺翊想到司马蕙那天哭着指认纳兰芷,说那个男模是被纳兰芷所指使。
心下有了猜疑。
难道真的是她?
靳洲忍不住替司马蕙说句好话:
“贺总,也许我们真的误会夫人了。夫人被人陷害,一路百口莫辩,好不容易回到家,想缓和跟您和少爷的关系。结果又发现了自己的身世之谜,受了刺激,才会离家出走。”
他看了眼外面越下越大的雨,不禁担忧: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身上又没有钱,万一遇到坏人,真的很危险。我们要不要继续寻找?”
贺翊瞪他一眼。
靳洲立即闭嘴,不知道哪句说得不对。
贺翊沉叹不语。
她手无缚鸡之力,鬼信?那昨晚把他公主抱上床,霸王硬上弓的时候,不知道多勇猛。
她没把其他男人怎么样都不错了,还危险。
至于叫人找她,他是在拯救黎民众生于水火,生怕其他家庭夫男遭到她的侵犯。
靳洲意图改口:“那还找吗?”
贺翊放下手中的银行卡,冷硬道:“继续找,就算把整个a 市都翻过来,也要找到人。”
下一秒,手机响了。
贺翊划开接听键,里面传来悦耳的娇嗔声:
“老公,我在星火路28号。你能不能来找我?”
贺翊:……
靳洲在旁听了,忍俊不禁。
a市还没有翻过来,大少奶奶就自报家门,真省心呐~
贺翊抬眸,盯了靳洲一眼。
靳洲立即收敛笑意,垂眸颔首。
没得到回应,那边的司马蕙委屈地哭唧唧:
“老公,我知道你已经不在乎我的死活了。我同意跟你离婚,我拜托这边的老板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我刚签了字。
但是没有钱打车给你送过去,我不会再回去骚扰你了。我在这边找了份工作,一个月四千块,包吃包住,可以养活自己。
我也真心诚意地祝福你和小芷,我又穷又好色又没有用,只会拖你后腿。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拜拜。”
贺翊矜傲冷嘲:
“你真慷慨,我很感动。”
司马蕙哽咽:“只要你和贺霖过得幸福……”
贺翊:“既然你是司马家的假千金,那我花在你身上的钱,算谁的?”
司马蕙顿了几秒,继续哭唧唧:
“算了,老公,离婚协议书,你还是叫靳洲来拿吧。我怕我看见你,又会忍不住扑过去,抱你。我们身份悬殊,你是豪门贵公子,我是农民工,我是怎么都配不上你的。
我知道这辈子是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男人了,我会很想念你的。拜拜~”
*
星火路蓝猫咖啡馆。
司马蕙挂断通话。
她跑出来就是害怕贺翊知道卖股份的事,打断她的腿。
现在看来,纳兰芷是揭了她的老底,不然贺翊不会提钱。
朴安将一个托盘送来:
“6号桌。”
司马蕙赶紧接过:“好的。”
这四千多块的工作来得就像及时雨,一来,她能安身立命,二来,她可以施展苦肉计。
贺翊是个纯爱战神,看她过得凄惨,卖股份的事多半有商量的余地。反正她败家,也不是一两天了。
也幸亏老板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见她可怜。
一听说她被闺蜜老公双重背叛,还被原生家庭抛弃,就答应让她留下来。等她熬过这一关,必定重重答谢。
朴安见她眼睛红红的, 不忍道:
“你老公为难你了吗?如果有困难,我帮得上的一定帮。”
司马蕙摇头:
“不!你帮我的够多了。”
朴安微怔,又说:“好,那如果你心情不好,你也不必勉强,我可以放你一天假。”
“不,老板,我的心情很好,我一定会好好工作,报答你的。”
司马蕙转身就去送咖啡了。
朴安:……
一个小时后。
蓝猫咖啡馆的门自两边打开,贺翊的轮椅在保镖们的护送下缓缓出现。
司马蕙戴着蓝猫围裙,在收拾客人喝剩下来的咖啡,并擦拭桌子。
“欢迎光临。”
听到开门声,司马蕙喊。
贺翊侧头,看向离家出走的妻子,上下打量她一番,差点认不出来。
千娇百宠的贺太太,竟然干着服务生的活儿。
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指,竟拿着抹布。
司马蕙含泪,自卑地敛下眸,不与其对视。
接着,在一间格调优雅的包厢中,司马蕙端着泡好的巴拿马瑰夏咖啡,送到贺翊面前。
贺翊在落地窗前,翻着她签好的离婚协议书,没看那杯咖啡:“就一杯?”
司马蕙在他对面坐下:“我不喝。”
贺翊将那杯咖啡推到她面前。
司马蕙眼睛一亮,眼神感动:“老公。”
贺翊冷酷收回手:“身无分文,恐怕这辈子都喝不起这么贵的咖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