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蛮张大了嘴巴,简直不可思议。
就在他身边,近在咫尺,一只傻狍子正探着脑袋,瞪着大眼珠子往陷阱里看。
赵蛮庆幸这个时代没有动物保护法。
否则这么可爱的废物很容易灭绝,一定会保护起来。
他悄然抡起斧子,对准狍子的脖子就砍了下去。
这狍子只是好奇心太重,不是老年痴呆,相反它的腿脚可比人利索多了,察觉脑后生风,猛地一缩头,但终究是晚了,赵蛮预判了它的反应,所以砍的是脖子。
狍子这一缩头,正砍在它脑袋上,砰,鲜血飞溅,直接倒地,没动静了。
赵蛮感慨不已,一定要找机会给孩子讲讲,不要好奇心太重。
“不能当傻狍子啊。”
拎起狍子掂量了一下,足有一百二十斤,估计净肉四十斤。
赵蛮先把狍子颈动脉砍断。
这和杀猪一个道理,必须先放血。
否则血混在肉里,容易腐烂不说,老难吃了,也卖不上价。
等血放干净了,赵蛮念力笼罩,顺利收入金珠空间。
他满意的点点头,砍柴去了。
至于野猪,当然就不要了,毕竟是别人的猎物。
赵蛮在正常情况下,还是个讲究人。
回到家中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赵蛮走到家门口,确定没人看见,才把狍子和柴禾都拿了出来。
空间的秘密是绝对不能暴露的,这和信任无关,毕竟老婆不擅长掩饰,很容易无意之间露了底,然后被人盘问出来。
此时张翠正搂着孩子躺在炕头上,煎熬了半宿,心中无尽的彷徨、恐惧、绝望,她想到已经答应了离婚,天亮就要兑现,怎么可能睡的着?
甚至泪水都已经流干,大眼睛中只剩下一片死灰。
听见开门声,她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的搂紧了孩子。
意外的是,赵蛮只是探头看了一眼,确定她安全,就就关上门。
然后开始从井中提水,倒进大锅,架柴禾,烧火。
张翠躺在炕上心中纳闷,他真的半夜上山砍柴了?
随后听见剥皮割肉的声音,她更加纳闷了,这半夜还去打猎了?
打猎是那么好打的吗?
更何况是半夜?
她终于忍不住,起身走了出来。
当看到狍子的时候,张翠惊讶的小嘴都圆了。
仅仅柴禾就有二百斤,再加上狍子一百斤,他就这么背回来的?
赵蛮抬头看向老婆,这个曾经无比欢快活泼的百灵鸟,已经被他折磨成了呆头鹅,灿烂的笑容早已经不见,自由的翅膀变成了沉重的拐杖,再也飞不动了。
这让赵蛮心中好似被蛇虫噬咬一般的疼,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老婆,从今以后,我让你和女儿天天吃肉。”
说完继续干活,说多了老婆不信,树叶不是一天黄,人心不是一天凉,慢慢来。
赵蛮心中发誓,早晚让老婆变回百灵鸟,快乐的在人间飞翔。
张翠却呆在那里。
她半天也没整明白,赵蛮从酒醒了就看不懂了,这是挨了老天爷一棒子吗?已经遭过天谴了?
要不是这个时代没有假酒,她一定会怀疑赵蛮喝了假酒。
沉默许久,她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不是拼命要离婚回城吗?”
“老婆,我改主意了,回城也是我们全家一起回。相信我,我们永远不分离,生同房,死同穴。”赵蛮说的无比坚定激昂,怎么看都不像假的。
张翠瞪着大眼睛,越发懵逼:“全家一起回城?可你已经落户,我们现在是农村户口……”
如果她也是知青,即便落户也能全家返城。
问题在于她不是下乡知青,她就是农村人。
“放心吧。”赵蛮卸下一条狍子腿,扔到菜墩上,一边切肉,一边温和安慰:
“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做到。
农村户口算得了什么,花点钱就解决了,给我一年时间。
相信我,赚钱是很简单的事。
比如这个傻狍子,它就是自己跑到我身边的,就这么傻,谁也改变不了。
人类社会就和丛林一样,吃肉的永远吃肉,吃草的永远吃草,谁也改变不了。
当物资不足的时候,强行平均分配就是一场灾难,你让老虎和羊怎么平均分配?
所以改革开始了,这社会很快就会变得你难以想象……”
赵蛮现在很喜欢和老婆说话,基本上老婆一句他十句。
张翠听得似懂非懂,又是惊奇又是纳闷,宛若梦幻一般,感觉自己男人忽然变得有些陌生,那种不焦不躁,一切尽在掌握的强大自信,难道是老天爷亲自下场了?
这让她的恐惧又变成了焦虑。
但她心中还是多了一股生机。
好似绝处逢生,死灰复燃,苍白的脸颊多了一丝血色,恢复了几分靓丽。
她蹲下来给灶里添了柴禾,把肉放进锅里,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家里没有盐了,什么调料都没有。”
“老婆,所有的事情交给我,等我把剩下的肉卖了,什么都有了。”
赵蛮拎过两个土篮子,垫上狍子皮,把剩下的肉分装后,挑着担子就出了门。
张翠倚门相望,直到男人的背影消失,依旧恍恍惚惚,如在梦中。
赵蛮挑着担子离开了六小队,到了没人看见的地方,立刻把土篮子收入空间。
然后一路小跑,足足一个小时,才赶到黑市。
赵蛮只能来黑市,狍子肉的国营收购价0.45元,价格低的让人发指不说,还必须得盖着国营屠宰场的检疫章,否则不要。
黑市就简单了,想卖多少都没问题。
甚至可以忽高忽低,随心所欲,只要有人买。
此时的黑市很热闹,卖的东西大多和吃有关,有现金交易,也有以物易物,唯独没人吆喝。
但赵蛮却是个绝对的另类。
他挑着担子选了一个卖鸡蛋的小姑娘身边。
不是他想勾引小姑娘,而是这小姑娘有一杆称。
这卖鸡蛋的还挺专业,可在赵蛮看来实在多余,不会论个卖吗?
赵蛮放下担子就开始放声吆喝,声震整个黑市:
“看一看,瞧一瞧,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刚宰杀的新鲜狍子肉啊。”
“大娘,该改善生活了,一看您就营养不良啊。”
“小瘪犊子,你看见哪个还营养过剩了?你的肉不要钱啊?”大娘笑骂。
“大娘,我这和免费差不多了,下水两毛一斤,带骨肉五毛,而且不要肉票,这好事哪找去。”赵蛮这一顿大吼,真招来不少人围观。
关键是都没见过这么肆无忌惮的,感觉挺新鲜,光明正大啊。
大娘看着肉,点点头:“带骨五毛,确实便宜,可你有称吗?”
“大娘,我的眼睛就是称,你买了自己找地方称,只多不少,少了我给你补。”赵蛮说的无比自信,这可真不是吹,上辈子也是从小生意做起,练出来的。
老大娘果然被忽悠住了,花了一块钱买了二斤肉,让卖鸡蛋的小姑娘一称,还真是一点不差!
众人顿时惊奇不已,牛人啊,纷纷掏钱购买。
短短一个小时,赵蛮不但把肉卖光了,连狍子皮都卖了。
卖鸡蛋的小姑娘看的一愣一愣的,再瞅瞅自己的鸡蛋,我这个该咋吆喝?
赵蛮哪管她想什么,挑着担子,正准备离开,忽然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英俊青年拦住去路,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讥嘲笑容:“赵蛮,这么巧啊。”
赵蛮全身一僵,眼底闪过冰寒。
此人叫周伟国,也是下乡知青,曾经和赵蛮一起追求过张翠,结果是赵蛮赢了。
但就因为这个夙怨,两人成了一生之敌!
周伟国凭借家族背景,返城之后在官场混的风生水起,而且他也极有权谋,一路扶摇直上,到赵蛮死的时候,已经是封疆大吏。
赵蛮被掠夺全部家产,判处死刑的幕后推手,就是周伟国!